李良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收回目光,迈步走入柴房。
星河和尚见状,连忙悄悄关上柴门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他转过身,一脸坏笑地凑到李良面前,挤眉弄眼地打趣:“我说李良,你可以啊,眼光真毒,一来就看上咱们寺里的绝色小尼姑了?怎么,动心了?”
李良沉默不语,目光径直落在柴房角落的尸体上,脸色冷冽。
他的沉默,反而让星河和尚的好奇心更盛。
这和尚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,见李良不搭理他,更是凑得更近,喋喋不休:
“你是不知道,自从胡媚娘来了咱们感业寺,寺里的香火都旺了好几倍!
不光是男施主,一个个打著上香的旗號,天天往寺里跑,眼睛都黏在胡媚娘身上。
就连女施主都多了,一个个来寺里上香,实则是来盯著自家男人,生怕被胡媚娘勾了去。
不管怎么说,方丈可是乐开了花,香火钱赚得盆满钵满!”
李良依旧笑不出来,他走到尸体旁,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死者冰冷的衣衫,开始仔细查验。
星河和尚摸了摸脑袋,一脸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模样。
他与李良相识多年,最清楚这傢伙的秉性,就是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流氓。
如今见到胡媚娘这般绝色的尼姑,別说调戏了,连句话都没说,眼神里倒是满含心疼,这也太不正常了!
星河和尚心里暗暗嘀咕:难不成这小子进了一次大牢,被人阉了?
想到这里,星河和尚看向李良的眼神,瞬间多了几分同情与惋惜。
可这同情的目光,刚落在李良身上,就被李良骤然转头投来的凛冽眼神嚇得一哆嗦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星河。”李良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能不能在心里,念叨点我的好?”
星河和尚嚇了一跳,连忙摆手,一脸无辜:“哎?我……我啥也没说啊!”
“你心里想什么,我会不知道?”
星河和尚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,不敢再打趣:
“我这不是好奇嘛,毕竟胡媚娘实在太好看了,换做任何男人,都得动心不是。”
李良懒得再跟他废话,指尖轻轻搬动死者的手臂,头也不抬地吩咐:“帮我守好门,不许任何人进来,若是有动静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快点查,这事儿要是被方丈发现,咱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!”
星河和尚连忙走到门边,背靠著门板,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动静。
李良所言非虚,按照大乾朝的律法,镇魔司若是要在感业寺查案,必须由镇魔司少卿亲自向感业寺方丈呈上文书,报备案情,得到方丈亲笔允准之后,镇魔司的人才能进入寺內勘查。
而如今,李良是被朝廷通缉的逃犯,早已被革去镇魔司的官职,此番私自潜入感业寺查案,纯属违法行为。
若是被寺里的和尚发现,就算当街打死,也是合乎律法的。
而作为同伙,偷偷放他进来的星河和尚,同样难逃一死。
两人此刻,都是提著脑袋在做事,必须速战速决,不能有半分耽搁。
柴房內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青灯摇曳,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死者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,身著粗布麻衣,面色青紫,静静地躺在乾草堆上,早已没了生息。
这里並非命案的第一现场,就算是第一现场,距离死者死亡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,现场所有的痕跡、线索,早就被来往的僧人抹除得一乾二净。
想要破案,只能从尸体本身,寻找突破口。
李良的指尖,细细摩挲著死者的左手,指腹触到一层厚厚的老茧,质地坚硬,显然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