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是灵力衰竭而亡的妖物或是修士,体內的还原血红蛋白,都会透过肢体末端的毛细血管渗透出来,呈现出青紫色,这是铁律。
除此之外,脑干损伤、疾病猝死、机械性窒息,也会出现类似的症状。
但眼前的妖物书生,口唇顏色正常,口鼻、颈部没有任何损伤,眼瞼也没有半点出血点。
这些跡象,足以证明,书生並非被人外力掐死、捂死等机械性窒息死亡,排除了仇杀、情杀的简单可能。
门口的星河和尚,已经急得满头大汗,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,隨时都有可能走到柴房门口。
“李良,真的快点!他们马上就到了!”
李良却仿佛全然没有听见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,目光死死盯著尸体,喃喃自语:“死者年龄三十上下,家境寒酸,只能穿粗布麻衣,却依旧將衣物、髮簪打理得乾乾净净,说明此人性格严谨,极为自律。
他腰间的玉佩,是辽北慕容氏的族徽,玉质普通,却象徵著家族身份,玉佩上的豁口较新,显然是近期磕碰所致。
他並不珍惜这块玉佩,却不得不佩戴,说明他来长安,是为了拜见某位能决定他命运的人,不得不以此玉佩作为信物。”
“他的父亲,应该已经去世。”
李良的语气,篤定无比,
“氏族子弟,父亲离世后方可继承族中玉佩,从玉佩的包浆与磨损程度来看,恰好十年。左手食指与无名指有厚茧,右手却光滑如初,证明他常年用左手写字,是天生的左撇子……”
星河和尚听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认识他?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李良依旧没有搭理他,脑海中无数线索飞速交织、碰撞,忽然,他猛地抬头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:“书箱!他的书箱在哪里?”
“什么书箱?”星河和尚一头雾水。
“死者在雨中奔跑,袖口裤脚满是泥点,后背却乾乾净净,只有一个可能。
他的背上,背著一个硕大的书箱,將后背完全遮挡住。
从后背乾净的面积判断,那是一个能装下书籍、文房四宝的大书箱!”
李良的声音,骤然提高,
“告诉我,他的书箱,在哪里!”
星河和尚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,连忙摇头:“没有!根本没有书箱!我发现他的时候,他就死在讲经堂的角落里,身上除了这块玉佩、一支髮簪,什么都没有,更別说书箱了!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李良的眼神,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大哥!我骗你干什么!”
星河和尚急得直跺脚,
“我把他的尸体搬到柴房的时候,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,真的没有书箱!”
李良缓缓站起身,后退一步,靠在身后的柴火堆上,闭上双眼。
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:雨天奔跑、后背无泥点、失踪的书箱、死前写下的“不知”、灵力耗尽而亡、无外伤、无打斗痕跡……
所有的疑点,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眸中寒光乍现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书箱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这不是自杀,更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一场,精心策划的谋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