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谁?
李良揉著发胀的太阳穴,越想越头疼,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,却始终抓不到那个身影。
就在这时!
门外再次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!
僧人的喊叫声清晰传来:
“偏房里有人!可能是诈尸的邪祟!”
“快围起来!別让他跑了!”
“点火!烧了这屋子!”
追兵来了,把这间偏房围得水泄不通。
躲无可躲,逃无可逃。
李良看著胡媚娘,苦笑:“媚娘,这下……完犊子了。”
胡媚娘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抬手间周身妖力暴涨,九尾紧紧裹住两人。
“抓紧我。”
话音未落,李良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下一秒,烟尘散去,他才发现,他们已经回到了胡媚娘在感业寺居住的寢房。
房间雅致,薰香裊裊,摆放著一尊小巧的白玉佛像,乾净整洁,与刚刚的破屋判若两地。
二人是从地板下的密道钻出来的,灰头土脸,衣衫凌乱,像极了当年在蜀山,胡媚娘从道祖石像里钻出来,撞进他怀里的模样。
四目相对,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只是此刻,笑意很快散去,只剩下满心的沉重与不安。
李良率先打破沉默,看著胡媚娘:“你刚才说,那位少卿威胁你,让你做什么?”
胡媚娘低下头:“她让我……等一个时机,回到宫中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胡媚娘沉默了。
她没有说当今天子,將要亲临感业寺上香祈福。
胡媚娘缓缓抬起头,看著李良近在咫尺的脸,伸手摘掉头上的尼姑帽,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肩头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她没有剃度。
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尼姑。
胡媚娘轻轻踮起脚尖,缓缓靠近李良,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。
李良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不剃髮,可下一秒,温暖柔软的唇,已经轻轻堵住了他的嘴。
窗外,夜色正浓,寺院的喧囂渐渐远去。
室內,薰香裊裊,佛像静默。
佛门清净地,难断红尘缘。
衣衫滑落,盖在那尊白玉佛像之上。
李良半倚在床头,背脊抵著微凉的紫檀木靠板,胡媚娘便窝在他怀里。
她刚褪去那身灰布僧衣,只著一袭月白中衣,青丝未綰,大半落进李良的掌心。
他的手还僵在半空,指尖残留著她髮丝的温凉,脑子里却还盘旋著辽北的残稿、烧红的火堆,以及那枚嵌在骨灰里的冰蛊。
可怀中人儿的体温实在太烫,像一团温玉,熨帖著他方才打斗时绷紧的筋骨。
“还在想那些事?”
胡媚娘的声音很轻,带著点刚哭过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