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抬头,鼻尖蹭过李良的下頜,那里带著点浅浅的胡茬,刺得她鼻尖发痒。
李良低头,撞进她的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,平日里总是媚態横生,带著九尾天狐独有的狡黠与疏离,此刻却红著眶,水汽氤氳。
眼尾的硃砂痣,在昏光里愈发艷色,竟比佛前的烛火还要灼人。
他喉结滚了滚,想说些什么。
想解释那十五万两的误会,想承诺会查个水落石出,想问问她妖丹为何还能运转。可话到嘴边,却只剩一声低哑的嘆息。
“不想了。”
他收紧手臂,將她搂得更紧。
她的腰肢纤细,不盈一握,贴在他怀里时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。
九尾收在床榻內侧,最外侧的一条尾尖,轻轻扫过他的手腕,像猫儿撒娇似的,带著点细软的绒毛。
胡媚娘被他搂得低低地哼了一声,却没有挣开,反而主动凑上去,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。
李良的身子瞬间僵住。
他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,长安西市的勾栏瓦舍,他也曾流连过,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不是逢场作戏的旖旎,不是露水情缘的燥热,而是一种千帆过尽后的妥帖,像漂泊的人终於找到了渡口。
胡媚娘见他不动,睫毛轻轻颤了颤,带著点试探,再次吻了上去。
这一次,不再是浅尝輒止。
她的唇温温软软,带著点微凉的香,轻轻覆住他的。
没有激烈的纠缠,只是慢慢的,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唇形。
李良终於回过神来。
他低头,反客为主。
手掌顺著她的背脊缓缓下滑,指尖抚过她肩胛骨处浅浅的妖纹。
先是辗转廝磨,將她唇齿间的冷香尽数揽入怀中,再渐渐加深,带著一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。
胡媚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,原本撑在他胸膛上的手,渐渐攥紧了他的中衣,指节泛白。
九尾轻轻蜷缩起来,將两人紧紧圈在中央。
火焰跳了一下,灯影摇曳,帐幔隨之轻晃。
李良微微侧过身,將她护在身下。
他的吻,从唇瓣移到她的眼角,轻轻舔去那里未乾的泪痕,再顺著鼻樑,落在她光洁的额头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,带著点鼻音,“让你卷进我的烂摊子。”
胡媚娘摇摇头,手臂缠上他的脖颈,將他的头按得更低,鼻尖抵著他的锁骨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烟火气,那是属於李良的味道,是她在蜀山古道初见时,就刻进骨子里的味道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轻声说,唇瓣擦过他的锁骨,“当年你能从道祖石像后救我,今日我便能陪你闯这长安龙潭。”
李良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再次吻下去,这一次,带著更浓的眷恋。
唇齿相依间,没有半点情慾的旖旎,只有两颗在乱世中浮沉的心,相互依偎,彼此救赎。
帐外,寺院的钟声再次响起,已是四更天。
帐內,锦被微隆,九尾轻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