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於杨凌,李志没有丝毫隱瞒,也无需隱瞒。
这个女子自入宫起,便追隨在他左右,从他还是东宫太子之时,便忠心耿耿,为他排忧解难,处理了无数棘手之事。
无论是朝堂权谋,还是江湖诡事,杨凌都能运筹帷幄,算无遗策,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
杨凌神色一正,沉声回稟:“回陛下,感业寺诈尸之事,並非虚妄,乃是真事。”
“哦?”李志眉头一挑,“当真有诈尸?”
“千真万確。”
杨凌点头,
“死者名为陆綰,乃是稷下学宫的儒生,三日前途经长安,恰逢暴雨,夜宿感业寺,却在深夜被寺中僧人残忍杀害,死状悽惨,凶手至今逍遥法外。”
“昨夜,正是陆綰死后头七之日,怨气凝聚,尸变还魂,化作厉鬼,在感业寺內横行,见人就伤,寺中二十余名僧人被其重伤,香火殿、禪房尽数被毁,闹得感业寺鸡犬不寧,人心惶惶。”
李志闻言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感业寺是什么地方?
那是先皇李二凤的骨灰安放之所,是大乾皇家祭祀的圣地!
在这样的地方,竟然发生了儒生被杀、尸变诈尸的惨案,简直是奇耻大辱,是对先帝英灵的极大褻瀆!
他身为先帝之子,大乾天子,若是连先帝陵寺之地都护不住,让邪祟横行,冤魂游荡,那便是不孝不忠,定会被天下人耻笑,被史官笔伐口诛!
“那诈尸的书生,现在如何了?”
“回陛下,那尸变的陆綰就地正法,以真火焚烧,魂飞魄散,邪祟已除,感业寺暂时恢復了平静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李志鬆了一口气,隨即又追问,“那陆綰为何会尸变?仅仅是因为头七怨气重?”
他不信。
寻常人死后头七,即便有怨气,也绝不可能轻易尸变,化作厉鬼横行。
这陆綰,必定是含冤而死,怨气衝天,才会引得天地阴气匯聚,发生诈尸。
“陛下圣明,陆綰之死,绝非简单的凶杀,其心中怨气,足以撼天动地。”
杨凌说著,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的书稿,双手捧著,递到李志面前,
“陛下,这是臣在感业寺找到的陆綰生前所写的手稿,上面所记之事,骇人听闻,关乎国本,关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!”
李志心中一紧,伸手接过书稿。
书稿纸张粗糙,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,一笔一画,皆是儒生风骨,可字里行间,却藏著泣血的悲愤与绝望。
他低头,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。
隨著目光在纸页上移动,李志的脸色,从最初的平静,渐渐变得凝重,再到铁青。
最后,一股滔天的怒火,自他眼底喷涌而出,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,欲要吞噬天地!
手稿之上,记载的乃是辽北旱情之事!
半年前,辽北三州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,河水断流,草木枯死。
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,惨绝人寰,无数家庭家破人亡,哀鸿遍野。
李志得知消息之后,痛心疾首,当即下旨,从国库拨出十五万两賑灾银,火速运往辽北,救济灾民。
更是下旨令地方官员开仓放粮,安抚百姓,务必將灾情损失降到最低。
十五万两白银,是他倾尽心力,为辽北百姓爭取的救命钱!
可这笔賑灾银,自国库出发之后,便如同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,从未抵达辽北三州!
负责押送银两的折衝府回报,说是賑灾银在驛站时,遭遇蛟龙袭击,押运官兵全军覆没,十五万两白银被妖物夺走,踪跡全无。
李志不信。
朗朗乾坤,大乾盛世,岂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妖物,敢劫夺朝廷賑灾银?
他当即下令,派遣镇魔司上百名精锐卫卒,前往驛站追查此事,势要找回賑灾银,严惩凶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