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息怒。”当时杨凌站在中宫的偏殿,面对王皇后的盛怒,依旧从容,“臣知道娘娘觉得不妥,可娘娘想过没有,如今陛下的心思,全在萧淑妃身上。”
王皇后的怒气一顿,看向杨凌。
“萧淑妃占了陛下的宠爱,又有许王在手,再过几年,怕是连娘娘的后位,都要动摇了。”
杨凌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戳中王皇后的痛处,
“胡才人在感业寺,与陛下有情。娘娘若主动提出接她回宫,陛下定会念娘娘的大度与体恤。”
“那陛下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宠妃?”王皇后冷哼一声,面色依旧难看,“本宫岂不是引狼入室?”
“娘娘听我一言,”杨凌摇了摇头,“臣早已为娘娘想好对策。接胡才人回宫,不给她任何名分,只让她做娘娘宫中的婢女。”
王皇后挑眉,眼中带著疑惑。
“陛下若想见胡才人,便只能往中宫来。”杨凌缓缓道,“胡才人在娘娘的掌控之下,不过是个幌子。陛下来了中宫,娘娘有的是机会,重新贏回陛下的心。届时,萧淑妃失了宠,许王的威胁自然就消了。”
这话,让王皇后的心,微微动了。
她不是没想过爭宠,只是拉不下脸面。
若真如杨凌所言,借胡媚娘之手,將李志引回中宫,那她的確有机会扭转局势。
“更何况,”杨凌见她意动,又添了一把火,“娘娘可以与陛下做个交易。娘娘同意接胡才人回宫,陛下则需立陈王忠为太子。陈王是娘娘的养子,一旦被立为太子,娘娘的后位,便如磐石般稳固,就算萧淑妃有百般手段,也无济於事了。”
“此计甚妙!”
王皇后当时便拍案而起,脸上的震怒化作了喜色。
她看著杨凌,眼中满是讚许。
她知道,杨凌是李志的人,可杨凌的母亲,是太原王氏的旁支,算起来,她与杨凌还有几分亲戚关係。
杨凌帮她,既是帮李志,也是帮自己的家族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王皇后当即定下主意,“明日,本宫便去见陛下。”
如今,她站在甘露殿外,等的就是一个结果。
看到杨凌出来,王皇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,竟顾不得皇后的威仪,加快脚步迎了上去。
廊下的宫人內侍见此情景,都惊得低下了头,不敢多看一眼。
“杨议郎,陛下同意了吗?”
王皇后的声音,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。
她依旧唤著杨凌的旧职,当年杨凌在东宫,曾任司议郎,议郎是她的尊称。
杨凌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“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免了免了。”王皇后一把扶住她的手臂,急切地追问,“陛下怎么说?”
杨凌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深諳人心,越是急迫想要的东西,越是不能马上交付。这不仅是为了拿捏分寸,更是为了让王皇后明白,这件事,並非轻而易举。
她抬眼,看向王皇后,语气平静:“陛下已在殿內等候娘娘,娘娘请隨臣来。”
王皇后的心,瞬间落了地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袂,压下心中的欢喜,恢復了皇后的端庄,跟在杨凌身后,朝著甘露殿书房走去。
踏入殿中,一股暖香扑面而来。龙涎香与檀香混合在一起,是李志惯用的薰香。
李志坐在臥榻上,见王皇后进来,连忙起身。
他的动作有些仓促,衣角扫过案头的茶杯,溅出几滴茶水,落在锦缎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
王皇后看著他这般模样,心中又好笑又好气。
堂堂大乾天子,坐拥四海,临朝时虽略显怯懦,却也有几分威仪,可一涉及到胡媚娘,竟变得这般手足无措。
终究是结髮夫妻,她看著他稚嫩的脸庞,心中的几分怨气,竟也淡了些许。
她敛衽行礼,声音温婉,带著几分结髮妻子的亲昵:“臣妾王氏,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