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轻飘飘落在李志耳中,却像一簇火星,落在早已乾燥的薪柴上。
他本就因方才那桩交易心潮起伏,一边是盼了整整一年的胡媚娘即將回宫,一边是眼前皇后主动示好、软语温存。
李志心头一热,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往上涌。
是啊。
眼前这人,是他的结髮妻子,是后宫之主,是此刻唯一能帮他把媚娘从感业寺接回来的人。
她肯鬆口,肯低头,肯主动亲近,他没有理由拒绝。
李志喉结滚动,原本的拘谨与侷促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天子压抑已久的燥热。
他看著皇后近在咫尺的容顏,看著她眼底那抹刻意流露的风情,只觉得心头髮烫,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“皇后……”
他声音发哑,竟有些把持不住。
王皇后见状,心中暗喜,顺势轻轻一靠,柔若无骨地倚在他肩头。
她太清楚男人的心思,更清楚此刻只要稍稍顺从,便能將这位年轻的天子牢牢攥在手心。
龙榻就在身侧。
锦垫柔软,薰香浓郁,一室曖昧。
李志再也按捺不住,伸手一揽,便將人拥入怀中。
他心中既有对美色的悸动,更有对未来的急切,只要今夜顺了她的意,明日,媚娘便能踏回这皇宫大门。
一念及此,他再无半分推拒。
半是情动,半是交易,半是情愿,半是將就。
锦帘落下,烛火摇曳,殿內只剩下压抑的喘息与衣料轻响。
李志心中火急火燎,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头顶,整个人都沉浸在急切与期待之中。
可就在最紧要的关头。
那股汹涌而上的气力,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。
浑身一松。
刚刚还汹涌澎湃的燥热,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片空乏与疲软。
李志僵在床上。
心头那团火,剎那间被一盆冰水浇灭。
他身体僵住,动作停在半途,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提不起半分力气,方才的急切与炽热,尽数化为一阵难堪的虚软。
空气仿佛凝固,烛火明明灭灭,照得他脸上血色尽失,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狼狈。
王皇后亦是一怔。
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身子的骤然鬆弛,那突如其来的停滯,让她心头一沉,脸上的柔媚瞬间僵住,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殿內静得可怕。
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却又尷尬的呼吸。
李志闭上眼,心中又羞又恼,又酸又涩。
他是大乾天子,坐拥天下,却在自己的皇后面前,偏偏……力不从心。
方才有多急切,此刻便有多难堪。
龙榻之上,暖意犹在,却已凉透人心。
李志缓缓鬆开手,侧过脸,不敢去看王皇后的眼神。
“没事的陛下,你已经很棒了……”
而榻旁的王皇后,指尖微微收紧,脸上依旧维持著温婉笑意,眼底却已寒如秋水。
她什么也没说,好像又什么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