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依然沉闷,但比刚才拳头命中时响得多。地面震动,粉末状的石粉扬起三米高的尘雾,將两人笼罩。
尘雾缓缓散去。
广场上所有人都伸长脖子,屏住呼吸。
景象渐渐清晰:
超人站在凹陷边缘,身上一尘不染,披风甚至没有沾上石粉。
凹陷中央,红坦克呈大字型躺著,深红色盔甲上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他没有昏厥,但眼神涣散,大口喘著气,胸口盔甲有明显的凹陷变形——那是刚才被超人肩膀抵住的位置。
更关键的是,他动不了了。
不是受伤,而是……被“卡”住了。
超人那一摔,用精確到厘米级的力量控制,让红坦克的盔甲背部深深嵌入了被压实的石粉层中。石粉在巨大压力下短暂地“熔融”又凝固,形成了类似混凝土的包裹层,將盔甲牢牢固定在地面。
红坦克挣扎,但每动一下,周围的“石粉混凝土”就裂开一点,却又因为他的挣扎而压得更实。这是一个恶性循环:越挣扎,陷得越深。
“放弃吧,凯因。”超人走到凹陷边缘,低头看著他,“你今天输的不是力量,是控制。你的力量很强,但只会蛮干。而力量真正的价值,在於如何使用它。”
红坦克停止挣扎。他躺在坑底,望著天空,突然发出嘶哑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到咳嗽,笑到眼泪从盔甲缝隙里流出来。
“控制……你说得对……”他的声音充满自嘲,“我一辈子都在追求更大的力量,以为只要够强,就能改变一切。但今天……今天你甚至没用全力,就把我像玩具一样摔在地上……”
他转头,看向远处那些正在被警方銬起来的昏迷同伴,又看向那些虽然恐惧但无人伤亡的平民。
“埃里克说得对……查尔斯说得对……也许我们都错了。也许力量……真的可以有不同的用法。”
超人蹲下身,平视著他:“现在明白还不晚。”
“晚了。”红坦克闭上眼睛,“我已经做了太多错事。那些被我杀死的人,被我毁掉的家庭……他们不会原谅我。”
“原谅是受害者的事。”超人说,“但赎罪,是你的事。如果你真的想改变,就从承担责任开始。”
红坦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久到外围的警方指挥官开始犹豫是否要靠近,久到媒体直升机终於获准进入广场上空拍摄,久到远处传来更多警笛声——国民警卫队的重型支援终於到了。
最终,红坦克睁开眼睛。
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狂暴褪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……一丝微弱的清明。
“我投降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通过盔甲的扩音器传了出来,“告诉警方……別用致命武器。我不会反抗了。”
超人点头,起身,向远处的警方指挥官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。
指挥官犹豫了一下,还是下令:“上去,小心点。用最大剂量的镇静剂,还有……电磁束缚器。”
一队穿著重型防护服的特警小心翼翼地靠近凹陷。他们携带的不是常规手銬,而是专门针对变种人设计的电磁束缚装置——能在目標周围製造强磁场,干扰能力使用,同时用高强合金锁链固定四肢。
红坦克全程配合。
当电磁束缚器启动,淡蓝色的磁场光晕包裹住他时,盔甲表面的能量流动明显黯淡下去。特警们用液压钳剪开部分盔甲接缝,注射了足够麻醉一头大象的镇静剂。
巨人终於完全安静下来,陷入深度昏迷。
指挥官鬆了口气,拿起对讲机:“目標已制服,重复,红坦克已制服。无我方伤亡,无平民伤亡。请求医疗和运输支援。”
广场上响起零星的掌声,然后是更多的掌声。不是庆祝,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释放。
警方开始清理现场,医护人员检查昏迷的激进派变种人,工程车辆准备修復破损的地面。
超人悬浮而起,准备离开。
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。
“嘿,大个子。”
超人转头。从广场边缘的阴影里,走出一个身影:身高不到一米八,穿著磨损的皮夹克,双手指缝间隱约可见金属光泽,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。
金刚狼,罗根·豪利特。
“洛杉磯那边解决了?”超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