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停,一嗓子喊出去,全院的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。
一看车上那满满当当的好东西,所有人都看直了眼。
“大顺这孩子,真是太有心了!”
“自己掏腰包给全院管饭,这情义,难得啊!”
傻柱擼起袖子就奔著锅台去了,乐得嗓门都亮了:
“得嘞!有这肉有这面,今天我何雨住就让全院闻闻香!”
院里立刻热火朝天。
妇女们自动凑过来,和面、揉面、支蒸笼,白胖的馒头一笼接一笼往上蒸;
几个大妈围著大锅,洗菜、切菜,白菜帮子码得整整齐齐;
男人们劈柴、烧火、搭灵棚,白布一掛,香一点上,肃穆又整齐;
二大爷来回走动,指挥得有模有样;
三大爷揣著小本本,一笔一笔认真记帐;
最欢实的还是院里的孩子。他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闻著越来越浓的肉香,嗷嗷直叫:
“吃肉嘍!吃大白馒头嘍!”
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得放光,围著锅台转,被自家大人笑著撵了一遍又一遍。
一大爷八十多岁走的,是喜丧,没人跟这群不懂事的娃计较。
没过多久,厂財务科的同志骑著自行车赶了过来,手里拿著一个信封,进门就喊:
“李厂长让送过来的易师傅的丧葬费和抚恤金!”
三大爷赶紧迎上去,接过钱,当面点清:
丧葬费500元,抚恤金4200元,合计4700元整。
他掏出小本本,一笔记下,又签字按手印,让財务科的同志带回厂里。
这期间,院里的街坊邻居、一大爷以前的老同事、车间里的老工友,甚至街道办的几个人,也陆续过来弔唁,多少不等地上了礼金。
三块五块,十块二十,三大爷都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,清清楚楚,一笔不落。
等到中午,馒头蒸好了,大锅菜也燉好了。
李大顺朗声安排:
“自家回家拿碗筷,老人、小孩先盛,壮劳力在后头,不挤不乱,管够吃!”
傻柱挥著大勺,一勺又一勺,猪肉、白菜、粉条盛得满满当当,油香扑鼻。
大人四个馒头,小孩两个馒头,实实在在,一点不抠。
全院老老少少,或蹲或站,捧著碗吃得满头大汗。
馒头香,猪肉香,连白菜都吸满了肉汤,这在当年,就是顶好的日子。
就在这时,贾张氏拄著拐棍,一扭一扭地出来了。
別人手里都是碗,她直接端了个洗脸用的大搪瓷盆,哐当一声往锅边一放,扯著嗓子就喊:
“傻柱!给我打满!打满!满满一盆!我带回家慢慢吃!”
周围邻居一下子就炸了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大家都是一碗一碗吃,你端个大盆来,想一锅端走啊?”
“这是给一大爷送行的饭,你也太不讲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