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平稳地把轿车停在四合院门口,快步下来替小孩哥拉开车门。
李大顺微微頷首,迈步下车,刚一进院门,一道身影就慌忙凑了上来。
“大顺啊,你可算下班了!”
三大爷閆埠贵脸上堆著笑,一副早就守在这儿等他的模样。
“三大爷,看您急慌慌的,有事?”李大顺语气平淡。
閆埠贵扶了扶鼻樑上的旧眼镜,两只手紧张地来回搓著:
“大顺,你看咱们轧钢厂不是要建职工福利房了吗?我虽说不是正式职工,就是个小学老师,可咱们住对门多少年了,你东厢房,我西厢房,这街坊邻居的感情……你看分房的时候,能不能给我也弄一套?”
李大顺轻轻笑了笑:
“三大爷,您说笑了。我虽是厂长,可这厂子是国家的,不是我个人的。分房都是按工龄、按条件打分,最后结果要贴在公告栏上,全厂职工都盯著呢。您说,要是名单上有你,那些没分到房子的职工能不闹吗?您觉得,这房子您能拿到?”
閆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,嘴角耷拉下来:
“这、这可咋办啊……大顺,你再想想办法?”
“真想不了。”
李大顺轻轻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,径直走进了东厢房。
一进屋,就看见两个儿子小明、小强正趴在桌上“认真”写作业。
李大顺心里门儿清——自己没回来之前,这俩小子指不定是在疯玩还是瞎闹,这会儿纯粹是装样子。他没戳破,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两个小傢伙耳朵灵得很,立刻转过头,脸上笑得甜滋滋的:
“爸爸,你下班啦!”
“爸爸辛苦了,我给你拿包!”
李奶奶从厕所出来,笑眯眯地望著两个重孙,满眼都是疼惜。
“大顺啊,你看这俩孩子多乖,又聪明又懂事,成绩一直都在班里前十名,从没下滑过,真是省心。”
媳妇兰子在旁边擦了擦手上的水,笑著拆台:
“奶奶,您可別夸他们了,俩小戏精精著呢。他爸不在家,疯玩打游戏比谁都溜;一听见院子里有自行车响,知道是他爸回来了,立马坐那儿装模作样写作业,回回都这样。”
兰子这话一出口,小明和小强立马蔫了,可怜巴巴地望著妈妈,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。
小孩哥脸色微微一沉,语气却稳:
“你们俩,玩我不拦著,但底线必须守住——成绩不能掉,前十不能丟。做得到,隨便玩;做不到,以后碰都別碰。”
“爸爸放心!我们一定保住前十名!”
两个小傢伙连忙保证。
小孩哥点了点头。
兰子上前接过包:“赶紧洗手去,饭马上就好。”
一家人刚端起碗,没吃几口,院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