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天开始娘亲就有些坐立难安,频繁地走出洞口,对著空气耸动鼻翼,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催促般的哼叫。
这附近的竹子虽然还有,但已经被那场大雪压得七零八落,而且这里距离人类的活动区域太近了。
危险的气息过於浓厚。
对於一只带著两个幼崽的野生母亲来说,“安全”永远比“安逸”更重要。
又要搬家了吗?
潘芮趴在洞口,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,心中却是一阵惋惜。
可惜了,这村里的人都没什么恶意,要是继续住在这,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下山蹭几顿好吃的。
如意算盘落空了。
但看著娘亲那焦急的眼神,以及那个还没心没肺、正抱著一小截竹子艰难啃著的傻弟弟,她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。
这种漂泊的感觉她並不陌生。
从出生到现在,娘亲总是带著他们在寻找更好的家园,从一片竹林到另一片竹林,虽辛苦,却也是生存之道。
“嚶!”
走吧!
潘芮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,率先迈出了洞口。
她走到还在发呆的潘茁身后,毫不客气地抬起爪子,照著那肉嘟嘟的屁股就是一脚。
潘茁被踹得一个激灵,茫然地抬起头,看到母亲和姐姐都已经出发了,这才慌慌张张地爬起来,迈著小短腿艰难地跟了上去。
隨著深入山林,人类世界的喧囂彻底消失,只有无尽的风声和树木断裂的脆响。
虽然有厚实的皮毛护体,但潘芮依然能感觉到寒意。
积雪最深的地方甚至没过了她的头顶,她和弟弟只能踩著母亲踩出来的脚印,一步一滑地往前挪。
行至一片松林时,前方突然扑稜稜飞起一道红色的影子。
那是一只红腹野鸡,拖著长长的、五彩斑斕的尾羽,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惊艷的掠影。
潘茁嚇了一跳,瞬间缩到了母亲身后,探头探脑。
潘芮倒是颇为惊讶,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野鸡,要不是急著赶路,真想抓一只来仔细瞧瞧,最后再尝尝是什么味的。
经过大半天的行进,在太阳即將落山的时候,前方的视野终於豁然开朗。
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山谷,两侧山峰合抱,形状宛如一轮弯月。
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,挡住了凛冽的寒风,山谷里生长著茂密的冷杉和竹林,一条没有完全冻结的小溪蜿蜒流过。
好地方!
潘芮心中暗喜,这幽谷虽然灵气也不多,但至少比之前那个沾染了凡俗烟火气的地方浓郁一些。
娘亲带著姐弟俩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个位於半山腰的石灰岩溶洞,洞口隱蔽,易守难攻,是个绝佳的过冬之地。
而与此同时,数公里外的山樑上,姚文正一行人也正面临著巨大的考验。
“教授,信號已经彻底断了,只能靠无线电短距离联繫。”
张峰看著手中毫无反应的手机,喘著粗气匯报。
“鬼愁沟……这地方可不好走啊。”
嚮导老李看著前方那几乎垂直的绝壁和狭窄的小道,眉头紧锁。
“再往上走更不好走,路窄得只能容一只脚。姚教授,您的身体恐怕吃不消。”
姚文正扶著登山杖的手在微微颤抖,连续几个小时的急行军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,他看著前方险峻的山势,无奈地嘆了口气。
“老师,您和李叔就在这儿扎营做接应吧。”
李向阳主动请缨,他整理了一下背包带,眼神坚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