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,也是最绝望的一次。
……
谷底。
剧痛。
这是李向阳恢復意识后的唯一感觉。
他並没有直接摔死,多半是厚厚的积雪和沿途的灌木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,但他滑落得太深了。
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,十有八九是骨折了。
肋骨大概也断了几根,呼吸时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。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,糊住了左眼。
他躺在一个背阴的凹陷处,四周是高耸的冷杉和乱石,这里是阳光照射不到的死角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李向阳艰难地喘息著,从怀里摸索著手机。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,意料之中的没有信號。
至於那个装著卫星电话的背包,在滚落的过程中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。
他翻过手机,颤抖著手指,轻轻抚摸著背面那张被血跡沾染的照片。
照片上,妹妹李晓云抱著熊猫玩偶笑得甜美。
“爸,妈……晓云……”
李向阳的眼角滑下一行泪水,迅速在冰冷的脸颊上结成了霜。
他不想死……也不能死。
父母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,他是家里的顶樑柱。
晓云后续的治疗费,还有家里的房贷,如果他走了,这个家就塌了。
可是,好冷啊。
隨著时间的推移,乾龙山深谷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李向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周围太安静了,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风雪声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孤寂中冻死时,头顶上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有什么东西下来了。
李向阳苦笑一声,手摸向腰间防身的匕首,却发现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,穿过灌木,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。
……
潘芮有些烦躁地抖了抖身上的雪。
娘亲一早就出门觅食去了,把他们姐弟俩留在洞里。
潘茁睡得跟死猪一样,她修炼完,閒来无事在洞口看风景,却不想看到了这一出惨剧。
她一路顺著崖壁溜下来,看著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类,心里嘆了口气。
刚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。
那个咋咋呼呼拿个黑管子对著她的蠢货自己找死,结果眼前这个傻子为了救人,把自己搭进来了。
潘芮原本是不想管閒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