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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,姐弟俩很熟。
秋风卷著落叶,铺满了山间的小径。
大半天后,他们摸回了那片熟悉的领地边缘。
隔著那条曾经作为分界线的小溪,潘芮没有选择过河。
她带著潘茁,熟练地爬上了岸边一棵视野开阔的大枫树。
红叶似火,正好掩盖了他们黑白分明的身躯。
没过多久,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娘亲正坐在一堆竹子中间进食。
三个月不见,她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。
此时正值秋季贴膘的时候,她看起来比夏天时还要圆润壮硕。
那一身毛髮油光水滑,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,她专心致志地剥著竹皮,动作麻利,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到。
显然,没有了两个“拖油瓶”抢食,她这一带的竹子足够她尽情享用。
树上的潘茁看直了眼。
他抓著树干的手紧了紧,身体前倾,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嗯嗯”声。
那是委屈,也是思念。
他看著那个温暖的怀抱,大概是想起了以前在娘亲怀里撒娇的日子,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。
潘芮按住了他的肩膀,力度很大。
別动。
就在这时,正在吃竹子的娘亲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即便是隔著小溪,即便有风声干扰,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母亲还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慢慢转过头,那双黑豆般的眼睛,准確地看向了姐弟俩藏身的这棵枫树。
视线隔空对上了。
潘茁激动地挥了挥爪子,眼巴巴地看著。
但娘亲没有动。
她既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发出呼唤,也没有像分別那天那样暴怒驱逐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
片刻后。
“汪。”
她发出了一声低沉、短促的叫声。
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更像是一种简单的確认。
还活著呢?那就行。
隨后,她毫不留恋地转过身,背对著小溪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继续抓起一根竹子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