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迎接他的並不是热情的拥抱。
“吼……”
娘亲警惕地压低了身子,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。
那双眼睛里,充满了陌生与戒备。
对於独居的它们这一族来说,离家一年多的孩子,体型变化又如此之大,早已没了当初的气味。
此刻站在她面前的,是两只气血旺盛得可怕的同类。
这是帮手,但也可能是更危险的入侵者。
潘茁愣住了。
他那原本高昂的头颅一下子耷拉了下来,委屈地看著娘亲,想靠近又不敢靠近。
“嚶……”
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这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咆哮,而是夹著嗓子,发出了小时候那种撒娇时特有的哼唧声。
娘亲的耳朵动了动。
这声音……有些耳熟。
潘芮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示意他別急。
她慢慢地走上前,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,反而刻意收敛了浑身的气势,让自己看起来柔软无害。
她停在娘亲三步远的地方,微微侧过头,露出了脖颈最脆弱的地方——这是向对方示弱,也是表达信任的姿態。
娘亲愣住了。
她停止了低吼,黑色的鼻头耸动著,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。
陌生,却又无比熟悉。
那是她曾经在那岩洞里,日日夜夜闻过的味道。
娘亲眼中的戒备一点点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,紧接著,化为了浓浓的柔色。
她慢慢地凑了过来。
先是在潘芮的脸上嗅了嗅,又转头在凑过来的潘茁身上闻了闻。
確实是她的崽。
虽然长大了,长壮实了,但这股子奶香味的底子,当娘的永远忘不了。
“嚶嚶。”
娘亲轻轻地叫了两声,伸出粗糙的舌头,挨个在姐弟俩脑袋上舔了一下。
就像小时候给他们洗澡时那样。
潘茁再也忍不住了,也不管自己两百多斤的身板会不会把娘亲撞倒,直接一头扎进了娘亲怀里,舒服地哼哼起来。
潘芮静静地看著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,也走过去,轻轻地靠在了娘亲的身边。
头顶是蓝天白云,身旁是至亲骨肉。
这一刻,所有的奔波与艰辛,都值了。
一家三口,终是团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