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清晨来得格外早。
“呼……呼嚕……噗……”
一阵极有节奏的呼嚕声,在安静的岩洞里迴荡。
潘芮的耳朵动了动,眼皮沉得不想睁开,但鼻头却先一步皱了起来。
一股热乎乎、湿漉漉的气息正喷在她的脖颈处,伴隨著某种沉甸甸的压迫感,隨著呼吸一颤一颤的。
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是潘茁那个没心没肺的傢伙。
这睡相,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潘芮无奈地睁开眼,有些费力地转过头。
果然,那颗硕大的圆脑袋正抵在她的肚子上,嘴巴微张,半截舌头露在外面,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顺著那撮黑毛滴了下来,把她腹部原本蓬鬆的白毛浸湿了一小块。
这傻小子,又在梦里吃啥好东西?
潘芮在心里嘆了口气,刚想伸出爪子把这颗沉重的脑袋拨开,却忽然感觉到来自身侧的一道视线。
她动作一顿,顺著视线看去。
娘亲早就醒了。
此时的娘亲,正安静地趴在最里面的乾草堆上,两只前爪交叠著垫在下巴处。
她並没有急著起身,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和,静静地看著这两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崽子。
见潘芮醒了,娘亲也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微微探过头,伸出那满是倒刺、粗糙厚实的舌头。
“沙——”
舌头重重地在潘芮的脑门上舔了一下。
湿漉漉的,力道很大,把潘芮脑门上的毛都舔得倒伏了下去,有点扎人,但紧接著便是涌上来的暖意。
紧接著,娘亲又转过头,对著还在打呼嚕流口水的潘茁,毫不客气地在那大脑袋上也狠狠舔了一口。
“嚶……”
潘茁被舔得缩了缩脖子,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,砸吧砸吧嘴,把流出来的口水吸溜回去一半,翻了个身,肚皮朝天继续睡。
潘芮看著这一幕,心里那种被口水弄湿的嫌弃感瞬间散了,只剩下一片暖融融的温热。
这就是家啊。
洞外,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薄雾,几只早起的野鸡在灌木丛里扑棱著翅膀,发出“嘎嘎”的叫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对於他们这一家三口来说,醒来后的第一件大事,永远是吃。
一家三口慢悠悠地晃出了岩洞。
现在颇为凉爽,正是乾饭的好时间。
吃饱喝足了,才有力气做別的事!
直到日头渐渐升高,暑气开始上涌,吃饱喝足的一家三口,才慢吞吞地回到了那个凉爽的岩洞里避暑。
正常来说,这应该就是他们一家枯燥而朴实的一天:吃,睡,拉,再吃,再睡。
刚进洞没一会儿,潘茁找了个最舒服的角落,往地上一瘫,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,呼嚕声就响了起来。
这入睡速度,也是一种天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