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,一头灰褐色的野猪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。
这野猪个头不算大,但也有一百多斤,獠牙尖锐,大雪封山,找水不易,它显然是盯上了这处水源。
但当它看到溪边这三只庞然大物时,明显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渴得狠了,野猪的脾气有些暴躁,见对方占著最好的水口,竟然没有退走,反而发出了威胁的“哼哧”声,前蹄不安地刨著地上的雪,试图通过虚张声势来嚇退对方。
娘亲连头都没抬,依旧慢条斯理地吸著水,根本没把这只躁动的傢伙放在眼里。
潘茁看了一眼还在喝水的娘亲,缓缓直起身子,原本憨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。
他也没有主动衝上去廝打,只是往前踏了一步,挡在了娘亲和野猪之间,然后压低了喉咙,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、浑厚的闷吼。
“咕——嚕——”
声音不大,却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的,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沉重感。
野猪被这声音震得哆嗦了一下,顿时从暴躁中清醒过来,看著眼前这只体格健壮,眼神不善的黑白熊,它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瞬间泄了。
它是渴,但不想送死。
水源不只有这一处,实在不行还能啃地上的雪,不值当拼命。
野猪怂了,夹起尾巴,嗷的一声掉头就窜进了密林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危机解除。
潘茁转过身,刚才那一脸的凶相瞬间消失,变成了一副求表扬的憨態。
他凑到潘芮身边,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又用肩膀撞了撞姐姐。
“嚶?”
我厉害吧?
潘芮看著他那副得瑟样,忍不住笑了,伸出爪子,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好小子,是真的长大了。
……
回岩洞的路上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虽然动物不懂人类的历法,但山里的气息確实在变,这几天的风虽然依旧冷,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,多了几分湿润。
那是春天快要来的信號。
快到洞口时,走在最前面的娘亲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耸动著鼻子,远远地嗅了嗅,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。
潘芮和潘茁好奇地凑过去。
只见雪地上多了个木盒,整整齐齐地摆著几个红彤彤的果子,还有一大捆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翠绿竹笋。
周围没有任何脚印,这盒子只能是从天而降的。
又是人类的投餵?
这倒是姐弟俩归乡以来的头一回。
说起来,潘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身边感觉到人类的气息了。
只是时不时会有一种被盯著的感觉,回头寻找半天,愣是找不到“视线”的来源。
……
此时此刻,山下的保护站里。
周正手指滑动,调出了前年这个时候的存档视频。
画面里,那是两只瘦小的熊猫崽子依偎在雪地里,饿著肚子,可怜巴巴地等母亲回来。
再看看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