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那片有人类聚集的区域,姐弟俩继续往西南方向的深山里走。
这里的山,和老家完全不一样。
脚掌踩下去,腐叶厚得像棉絮,连脚步声都吞得乾乾净净。
四周太静了。
只有姐弟俩粗重的呼吸,还有远处山谷里偶尔飘来的鸟鸣。
山里的雾很重。
漫过来的时候,潘芮的皮毛上很快沾了一层细水珠,凉丝丝的。
连风都被枝叶和浓雾滤软了,吹在身上,几乎没什么感觉。
抬头往上看,只有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天光。
哪怕是日头最盛的正午,山谷里也只有淡淡的影子。
往前走几步,再回头,来路已经被雾和缠在一起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。
但那股清灵气息,却比前几日更压不住了。
潘芮停下脚步。
丹田里的黑白气旋,比在老家时转得勤快得多,那股勾著她往前走的感觉,异常清晰。
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,往前探了探气息。
三条路,三股不一样的气。
左边那股弱得几乎抓不住,右边那股混著乱七八糟的生腥气,只有正对著山谷的那股,最清,召唤感最强。
她抬眼扫了一圈。
左右两条路的尽头都是直上直下的绝壁,绕都绕不开,更別说留退路。
只有正前方这条被山体挡住的路,是唯一能往深处走的道。
可山后面藏著什么,有没有危险,全是未知数。
潘芮正犹豫著,身后的潘茁凑了上来。
他鼻子一耸一耸的,不停捕捉著林子里陌生的味道,眼睛东看西看,脚步却死死贴在潘芮身侧,半步都不落下。
“吱——吱吱——”
就在这时,前面挡路的山体后面,树冠上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叫声。
一群金毛蓝脸的傢伙,在树枝间跳来跳去,转眼就到了近前的枝椏上。
潘芮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是老家山林里也有的那种猴子。
她没多想,目光立刻盯在了它们来的方向——这群傢伙刚好从那条被挡住的山谷里出来,一个个皮毛油亮,神態轻快,有的嘴里还叼著鲜红的野果。
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