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生生物的意识狂野而混沌,柒若风的意识则浓缩著极致的痛苦、愤怒与毁灭欲,虽然相对渺小,却异常“坚韧”和“凝聚”。
最终,柒若风的意识一点点取代了原主的意识。
他获得了对这具庞大身躯的控制权,能感受到那双血色巨翼划过海水时的力量,能通过其特殊的感知器官“看”到周围黑暗中游弋的其他生物轮廓。
甚至能將双翼分解为锋利的血肉丝线,顺著海流展开、任何接触到丝线的猎物都將毫无痛苦的被切割,而后被另一种血肉丝线回收,融入他的体內。
然而,那被吞噬的原生生物意识並未完全消散。
它化作了持续不断的暴戾嘶吼,与一刻不停的暴虐衝动,在柒若风意识的深处翻腾,试图干扰他的理智,將一切行动拉回最原始的捕食与破坏。
不过这一情况並没有持续太久,隨著剩余意识完成转移,波多尔多面前的那具躯体瞬间失去一切生物活性,而血蝠鱝这边。。。。。。
“波多尔多!你该!死啊!”
血色双翼在亡骸之海深沉的黑暗中缓缓扇动,搅起无声的涡流。
这头新生的掠食者,用它那对复眼结构望向远方岩壁上那片如同礁石般矗立的前线基地。
前线基地
一处解剖室
娜娜奇跪坐在床边。
她覆盖著棕色色绒毛的手捧著一块画板,爪子捏著一截炭笔,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面上描画著。
线条笨拙且粗糙,隱约能看出米蒂的轮廓。
她的长耳朵无力地耷拉著,尾巴紧紧蜷在身侧。
门滑开的微响让她浑身一颤。
她没有抬头,但竖起的耳朵转向门口的方向。
“娜娜奇,你还是不愿意来协助研究,在这里一个人画画吗?”波多尔多的声音响起,他走到她身边,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毛茸茸的头顶,揉了揉,力度温和,却將她敏感的耳朵都压得贴在了头皮上。
“真是可爱呢!”
娜娜奇的身体僵直,感受著头顶的触感,浅色的瞳孔紧紧盯著墙角的一点污渍,不敢转动。
“对了,”波多尔多仿佛才想起什么,语气轻快起来,“我们弄清楚米蒂受到什么诅咒了。结果,相当的斯巴拉西!”
他直起身,示意娜娜奇跟上。
娜娜奇犹豫了一下,还是放下画板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,爪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他们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廊道,波多尔多的声音在空旷中迴荡,带著分享发现的愉悦:
“能获得那样的副產物,深渊果然让人惊异!双重的诅咒,带给她的不仅是人性的丧失,还有……不死之躯。”
他在一扇门前停下。
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,墙角处,那团曾经是米蒂的、无法辨认形態的烂肉,正在血泊中缓慢地、无规律地蠕动著。
肉质表面不断鼓起又平復,渗出浑浊的液体和丝丝血跡。
在那团血肉模糊的顶端,依稀还能辨认出两只眼睛的轮廓,此刻正不断流淌出透明的液体,混合在血泊中——那是在流泪吧?
可能是因为血肉的蠕动,挤压了其內部的空气,经过已经完全畸变的发声器,不停发出“咿~呀~”的音节——那是在哭泣吧?
“请看,”波多尔多抬手“碾碎的手脚,又长出来了,这是她第九次『重生。但只有外形发生了扭曲。”
娜娜奇怀中的画板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仰著头,看著墙角那团痛苦蠕动的“米蒂”,浅色的圆瞳剧烈震颤,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她眼眶滚落,顺著脸颊的绒毛滑下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敢出任何声音,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抖动。
“不过,”波多尔多话锋一转“与你的柒哥哥相比,这种程度的不死,就差点意思了。”
他转过身,紫光落在娜娜奇泪流满面的脸上。“只可惜,他最后还是死了。原本可以几乎无限重生的肉体,突然之间整体性地失活、朽坏,毫无徵兆。你和他关係不错,对此,你有什么头绪吗?娜娜奇。”
不等娜娜奇从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挤出任何回答,波多尔多头盔缝隙中的紫光骤然急闪了一下,应该是接收到了某种优先级极高的警报。
没有再多看一眼瘫坐在地的兔形生骸,转身快步走出了解剖观察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