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贝拉,我认识。”少年移开视线,重新望向天花板,清点那些纵横交错的蛛网“他没有弟弟,只有一个哥哥……就是我,诺比斯。”
“啊?”柒若风愣了一下,不过稍加思索便理解诺贝拉为什么要这么做,以这个邪教的手段,如果提前知道了诺贝拉哥哥的信息,邪教就能更早预知他之后的行动,这样的话,就不可能找到诺比斯了。
“诺贝拉这小子……”
“他欺骗了你,”诺比斯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“但还请不要怪他,他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毕竟,连白笛都拿那帮畜生没办法。”
“生命啊,苦涩如歌~”诺比斯嘆著气,又轻声念了一遍。
柒若风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“我说,你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吗?”
“你不会指望一个早早没了爸妈的孤儿能有多少文采吧?”诺比斯偏过头,试图躲开那根捣乱的手指,动作牵动了伤口,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柒若风不依不饶地追过去,指尖悬停在他脸颊旁:“为什么你不哭呢?是因为没那么痛吗?”
“我不是一直在喊疼吗?”诺比斯转过头,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因为动作滚落下来“如果哭能缓解痛苦的话,我肯定比他们哭得更加大声……请別戳了!”
柒若风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恍然:“原来『苦涩如歌是这个意思啊……为什么不让戳?”
“像钢针在扎。”诺比斯平静地回答道。
柒若风指节微微蜷缩,收回了手,“抱歉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弄疼我后,会道歉的大人。”
柒若风遗憾的说道:“真是不幸。”
“不,”诺比斯却摇了摇头“能遇到你,是我天大的幸运。”
柒若风怔了怔,脑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诺贝拉时的对话,哑然失笑:“你和你弟弟虽然性格差很多,但说出的话,可真像啊。不愧是亲兄弟。难怪他说一眼就能认出你,即便你的任何信息他都没有说。”
诺比斯没有接这个话题,他闭上了眼睛,片刻后又睁开,“……之后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
“处置?我不喜欢你这个用词。”他想了想,“嗯……至少先等你完全恢復吧。然后,如果能把那邪教处理乾净,就接你弟弟上来;若是实在不行,就带你去深界四层生活。你觉得呢?”
“那他们呢?”诺比斯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其他仍在嚎啕的孩子。
“送去孤儿院。”柒若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。
诺比斯闻言,不置可否地闭上了眼睛,没再说什么。
祈手带著板车车夫回到了门口。
柒若风刚想示意他们帮忙搬运,但看著孩子们或赤裸或仅裹著布片的身体,皱了皱眉,就这样拉到奥斯镇的街道上,影响实在太糟。
他吩咐祈手,让他再取些衣服回来。
“不是…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我好歹是黎明卿大人的部下,怎么什么跑腿的活儿都要我干?”
柒若风没说话,只是走到木桌旁,从隨身的钱袋里掏出一把面额不小的深渊幣,叮噹作响地放在桌面上。仅仅是给十多个孩子买寻常的衣服,连这笔钱的十分之一都用不了。
祈手戴著面具,看不清表情,但他整个人的姿態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他像苍蝇似得搓了搓手,原本不耐烦的语气变得异常諂媚:“噢,对的!我就是那种人!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啊!”
柒若风又拿出同等数量的一把钱幣,叠放在之前那摞上面:“还有別的问题吗?”
祈手站直身体,语气斩钉截铁:“完全没有问题,老大!有事儿您说话!保证办得又快又好!”话音未落,他已经抓起钱幣,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
没多久他就抱著两大捆质地粗糙但还算乾净的童装回来了。尺寸不太合身,有的过於宽大,有的则紧绷绷的,但孩子们擦乾净身体穿上好,外观看上去好了不少。
就是帮这些孩子穿衣服的过程就有些折磨了,他们大部分一碰就疼。伤还没好完全只是次要,主要还是因为摘掉寄生蘑菇后,没有了麻醉镇痛,身体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戒断反应。
不过这也没办法,总不可能把蘑菇再种回去。
柒若风和祈手不得不放慢动作,花费了比预想多得多的时间,才勉强给所有孩子套上了衣服,然后將他们一个个抱上板车。孩子们挤在一起,低泣和呻吟声在顛簸的板车上持续不断。
他们首先来到的是距离最近的一家孤儿院,负责人是个眉毛浓密、眼神精明的小老头,他只站在门口,隔著几步远扫了一眼板车,甚至没等柒若风完整说明情况,便乾脆利落地摆手:“不收!”
“我会支付照顾这些孩子的费用,”柒若风上前一步“你开个价吧。”
老头的眉毛挑得更高了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,似乎在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