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终,他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: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他指著板车,“你会拉他们到这儿,说明你自己没时间或者不打算亲自照顾。那么,就算我收了他们,以他们现在这副样子,在院里会是什么处境?別看小孩子纯真可爱,他们狠起来,可恶毒著呢!到时候,你管不管,怎么管?管多久?”
柒若风一时语塞。
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!
柒若风:不对呀,装逼打脸不是这样玩的,你不应该先瞧不上我,然后我用钱把你砸到服气,你又各种下绊子,然后我重拳出击,在眾人惊异的眼中把你这个不开眼的傢伙锤的惊恐连连、懊悔万分吗?
怎么在这里开始给我讲道理起来了!
柒若风调节了下心態,仔细一想,这小老头说的很有道理,也非常现实。
“我就说吧!”靠在斑驳墙壁上的祈手发出了毫不意外的嗤笑,“怎么样,还要不要浪费时间去別的孤儿院试试?”
柒若风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扫过板车。
“试,”他转过身,对祈手,也像是对自己说,“干嘛不试!”
凡事皆有两面,他就不相信,这个世界已经坏到了这么几个残疾的孩子都容不下!
……
事实证明,还真容不下。
他几乎拖著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,踏遍了镇上所有公开掛牌、规模不一的孤儿院门前的石阶。
暮色渐深,各家灯火次第亮起,映照著那些或冷漠、或为难、或带著一丝歉疚却同样坚决的脸。
得到的答覆大同小异,简单来说就是:“不收!”
“还有最后几家没有去过,”祈手的声音在昏暗的街道上响起,透著一丝连日奔波后的细微疲惫,“我记得有个叫贝尔切洛的孤儿院,名声挺不错的,听说培养出过厉害人物。不过嘛,他们那边收孩子的標准更高……怎么说,还要去试吗?”
可能是因为柒若风支付的钱幣,也有可能是波多尔多的命令,这位祈手这几日倒是一直陪著他忙前忙后,处理了不少琐事。
也幸亏有他在,面对十多个伤残孩童的日常照料、换药、乃至安抚,柒若风才不至於彻底抓瞎。
內心那点天真的期待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,但柒若风看著板车上的孩子们,还是用故作坚定的回答道:“试!”
祈手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走到前方带路。
贝尔切洛孤儿院的建筑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规整、结实得多。
出面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灰白色头髮、蓝色眼睛的小年轻。他看起来和柒若风此刻显露的年龄相仿,胸口佩戴著一枚紫色月笛,神情沉稳,目光锐利。
“你好,我是吉鲁欧,这个孤儿院的领队。”这位年轻人的声音带著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干练,“你这是……”
柒若风强打精神,用简练的语言说明了这些孩子的来歷,“情况就是这样。。。。。。”他最后说道,声音里带著恳切,“希望贵院能够收留这些可怜的小傢伙。”
吉鲁欧的目光扫过板车,在那一个个残缺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,但眼神里没有厌恶,只有惋惜和无奈。
他摇了摇头,拒绝的態度与其他孤儿院如出一辙的乾脆:“抱歉,我们无力救助这样的孩子。”
柒若风赶紧接道:“我会支付足额的费用,长期的!所有开销我都可以承担!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!我听说过你们这几天在其他地方的遭遇。如果花钱就能解决问题,你们也不会大老远找到这里。”
我还想说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旁的祈手走过来,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动作里的含义不言而喻。
然而,吉鲁欧接下来的话,让事情有了转机。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聚焦在柒若风脸上,“奥森大人前几日和我们的来信中,提到过你,柒若风,对吧?”
柒若风:奥森?她居然连这都想到了?!
吉鲁欧继续道:“如果你有办法让他们恢復身体上缺失的部分,只要外观上看不太出来,我们就收。”
“好!”这是柒若风这些天以来,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。
他几乎是立刻转头,將期待的目光投向祈手。
祈手双手抱在胸前“確实存在能作为完美义肢的遗物,但是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“这类遗物的价值……嘖嘖,或许对你来说不算什么,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。但对他们而言,那种遗物的价值,恐怕比他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值钱。让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,持有这种级別的东西,你觉得是福是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