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波多尔多有没有办法?”
“拜託,”祈手夸张地摊了摊手,“你把我们老大当什么了?许愿池吗?”
柒若风沉默下去,不再多说,默默推起板车,回到了这几天他临时租下並简单清理出来的、位於镇子边缘的小屋。
经过这几天的休养,孩子们的情况极大的好转,有的已经能活动了。
最明显的是诺比斯,他虽然曾被挑断手脚筋,但四肢完好,此刻已经能扶著墙壁,颤颤巍巍地挪动几步了。
这算是个喜讯吧,但柒若风却开心不起来。
他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。
比如用他的血肉造物,帮他们补上身上残缺的部分。
可他的血肉造物维持和活动都是需要消耗血肉的,並且这种消耗对於普通人来说,非常昂贵。哪怕是作为武器使用的那把送给娜娜奇的手弩,都只能连续发射五发。若是做成义肢给他们用,怕是还没活动几下,就得把他们的身体给抽乾了。
或者自己设立个孤儿院,花钱僱人管理。
但——他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,一旦他离开,没有监管,雇来的人会如何对待这些孩子?
他不敢深想。
又或者花点时间,教他们一些手艺,让他们以后可以靠手艺吃饭。
但这需要花多少时间?他们学到的手艺又该如何变现?会不会被抓去剥削压榨?
“柒哥哥是在苦恼怎么安置他们对吗?”诺比斯扶著墙,慢慢挪蹭过来“我有办法。”
柒若风有些惊讶:“你有办法?什么办法?”
诺比斯眨了眨眼“包括我在內,从被你从那个房间带出来的那一刻开始,我们的结局……就已经要比原先好太多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屋里其他孩子,“哪怕你此刻想放手不管了,该苦恼的也不该是你,而应该是我们。”
柒若风苦笑一声:“这就是你的『办法?”他听懂了,显然,这小子的办法,不是为了解决这些孩子此刻的困境,而是为了让他不苦恼的。
“看来哥哥並不接受呢,那换一个吧!”他右手托著下巴,又想了想。
“我们可以组建一个表演班子,给镇子上的人表演节目!虽然排练节目需要花不少时间和力气,但只要下足功夫,一定会有人愿意看的!”
柒若风將他轻轻拉过来,让其坐在自己腿上:“那要是大家都只是来看,却不给钱呢?”
“人气和名声本身就是財富呀!大家看节目站的时间长了,肯定会累,我们可以提供椅子,那座位可以收费,还有零食茶水。。。。。”他掰著手指,细数这个方案的盈利点。
不得不说,这孩子在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。
柒若风:只可惜……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们,这种拋头露面的活计,若是那邪教能彻底清除还好说,要是没有,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报復。
见柒若风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,静静的听著,没有认可,也没有否决。
“当然我也知道,这种方法赚钱还是太不稳定了,而且没有靠谱的人庇护,终归还是不妥,所以……”诺比斯將他的方案更进一步。
“只要认识我的人多了,就会有更大的概率遇到有特殊癖好,或是能接受我们这种身体残缺的人,只要我们好好打扮一下,肯定会有人喜欢的!到时候不管是卖到那种地方,还是被哪位富商或者贵族老爷看上……”
“可以了,不要说了!”柒若风打断了他,不自觉地抬高的声音中,带著一丝慍怒。但看到他的黯淡下去的表情后,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:“果然,你的脑迴路和诺贝拉很像呢!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诺比斯疑惑的微微歪头,“就算是健全的孤儿,为了活命把自己卖给贵族老爷的也有不少,为什么我们不行?最多卖的便宜点罢了!”
“不应该是这样的!”柒若风脱口而出。
“那应该是怎样的?”
柒若风张了张嘴,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。
最终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沉重的感嘆:“生命啊……苦涩如歌。”
诺比斯担忧的伸出手,手指轻轻搭在柒若风的手臂上,关切道:“你身上也痛吗?”
柒若风摇头又点头,苦笑著:“是心痛啊。”
就在这时,在一旁沉默许久,仿佛已经进入待机状態的祈手,面具上的线条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他站直身体,应该是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,“等下,刚刚波多尔多大人他说……”祈手稍稍停顿,似乎在確认信息的准確性“……他確实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