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隱约传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讲述声,似乎故事刚刚开篇。
“想去看看?”柒若风咽下最后一口肉串,用乾净的那只手隨意擦了擦,看向诺比斯。
诺比斯用力点头。
难得的节日气氛,柒若风自然不会扫兴。
他牵著诺比斯,凭藉灵活的身形,轻鬆带著他挤到了帐篷靠前的位置,找了个空处席地坐下。
帐篷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些,但光线刻意调得很暗,只有中央一个小小的舞台被几盏油灯照亮。
舞台背景是用粗糙木片和彩布搭成的简易深渊景观,有倒悬的树木(代表二层)、高耸的杯状植物(四层)以及一些用木头雕刻的、造型奇特的深渊生物模型。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木料、油彩和许多孩子身上混合的、暖烘烘的气味。
表演者戴著副长鼻面具,身穿彩色拼布长袍,他坐在舞台一侧,面前摆著一张小桌,桌上放著一堆画著不同图案的硬纸片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极富感染力,每一个停顿和转折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……世间仅存的唯一深渊,那魔性的巨穴,阿比斯!”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背景板,“我们的探窟家,便是向其发起挑战的、最勇敢之人!”
隨著他的讲述,后台有人配合著用细绳吊起一个个画著小人、写著“赤笛”、“苍笛”、“黑笛”的硬纸片,对应的、仿製的各色笛子模型也从舞台上方垂落,轻轻晃动。
席地而坐的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,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,完全被带入那个充满冒险与奇蹟的世界。
柒若风也觉得有趣,这种民间演绎传奇的方式,在他原来的世界也似曾相识。
他左右看了看,发现一旁有个小贩在卖瓜子的。
这看节目怎么能没有瓜子呢?
他隨即起身过去买了一大包回来。
“喏,”重新坐下,把油纸包著的瓜子塞给诺比斯一大把,自己也抓了一把,熟练地用牙齿磕开外壳,吐出碎屑,將香脆的果仁卷进嘴里。
诺比斯学著他的样子,小心地磕开一颗,眼睛始终没离开舞台。
表演渐入高潮。
“……以及,眾笛的顶点,超越凡人之极限,挑战阿比斯的超人,我们的英雄,白——笛——!”
“哇!!!”
画有莱莎颯爽英姿的硬纸片被高高抬起,一枚精心仿製的白色笛子模型缓缓降下,在灯光中反射著柔和的光。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,小脸激动得通红。
就在这时,舞台侧面阴影里,柒若风看到,是那个戴著铁发箍的男孩,他正鼓著腮帮子,小心地將一大把晒乾的“永恆香”花瓣吹向舞台中央。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,背景適时响起了急促而激昂的鼓点声。
表演者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昂扬的激情:“发掘出改变世界的种种珍宝!身处幽冥仍熠熠生辉的奈落之星!亦是世间最伟大的灵魂!如今,超越十年的光阴,她回到了我们身边!她的绝界行,在此圆满结束!”
他每说一句,后台便有人快速更换背景的硬纸片,展现出莱莎探险、战斗、发现遗物的各种场景。
“討伐危险生物,不计其数!十二次击退来犯的他国探窟者!人称,歼灭卿,莱——莎——!”
最后一声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的。与此同时,舞台后方一盏大灯骤然点亮,將一幅绘有莱莎手持巨型怪异镰刀、回眸一瞥的剪影画像,清晰地投射在帐篷的布幔上!
“莱莎!莱莎!莱莎!”
底下的孩子们彻底沸腾,尖叫著,欢呼著,用力拍著手,帐篷仿佛都在声浪中微微震颤。就连一些陪同的大人,也面露激动之色。
柒若风笑著跟著鼓掌,这表演虽然简陋,但气氛烘托得確实到位。他意犹未尽地伸手,想再拿几枚瓜子,手指却摸到了一小堆已经剥好的、饱满的瓜子仁。
他低头一看,自己放在两人中间油纸包里的瓜子,大约有一半都变成了光溜溜的瓜子仁,整齐地堆在一角。而诺比斯正低著头,小手略显笨拙地继续剥著剩下的一半,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裂缝,取出完整的果仁,然后轻轻放到那堆“成果”旁边。
柒若风:“?”
察觉到柒若风的目光,诺比斯抬起头。
诺比斯:“(??w??)”
节目结束后,表演者还著重提醒道:“另外,若想要歼灭卿传记,白笛仿造品,请去贝尔切洛孤儿院,务必当心仿冒品哦!”
柒若风:不愧是把孤儿院產业化的地方,居然还卖周边,不过,关於歼灭卿莱莎的详细传记……多了解一些这位传奇白笛的事跡,总没坏处。她或许与“奈落之底”有关,而奥森说过,邪教的根源就在那里。
但是卖传记的摊位太过火爆,照这个排队规模排下去,怕是天黑了也买不到。
不过这种东西,直接找吉鲁欧这位孤儿院领队,应该也能买到吧?毕竟自己刚“投资”了一大笔钱改善伙食,这点面子总该有。
柒若风轻车熟路的朝孤儿院院长办公室走去,办公室里,似乎有人在交谈,是哈勃和那个金色长髮的小姑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