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可看了眼母亲的白笛,又用力捏了捏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赤笛,从木桶上一跃而下,朝著吉鲁欧的背影,用尽全力深深地鞠了一躬,头上的帽子都因为这个过猛的动作甩脱,滚落在地。
然后,她没多说什么,转身朝著孤儿院主楼的方向,头也不回地跑开了,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,不知道急著要去做什么。
吉鲁欧这才转过身,弯腰捡起地上莉可的帽子,轻轻拍掉上面沾著的灰尘。
“在那之后,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柒若风说,“莱莎小姐立即前往各国寻仇,夺回了『时间静止之钟。”
柒若风听得津津有味,不过他注意到吉鲁欧並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,而是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著自己。
“我总感觉,”柒若风主动开口,“你好像还有话要对我说?”
“这么明显吗?”吉鲁欧將莉可的帽子夹在腋下,神色重新变得沉稳干练,“最近几天,我们孤儿院组织孩子们在深界一层开展探窟工作时,附近出现了一不太对劲的傢伙在徘徊窥视。他们不像是寻常的探窟家……”
柒若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眼神变得锐利:“是他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吉鲁欧摇了摇头“在地表,有我看著,加上我们贝尔切洛的背景,他们不敢做得太过。但如果孩子们下到深渊一层,为了寻找遗物而四散开来,活动的范围变大……那里环境复杂,发生点『意外,太容易了。”
柒若风冷笑一声,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正好,我还发愁怎么找到他们呢。既然都主动凑到眼前来了,没有不好好招待一下的道理。”
吉鲁欧点了点头:“麻烦你了。另外,猎杀或抓捕已確认的邪教组织成员,探窟家工会是有公开赏金的,价值不比一些低级遗物低。如果想从他们口中挖出点有用的东西……”
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建议,“最好在制服他们的第一时间,就打碎满口牙齿,切掉四肢的主要活动关节。”
柒若风眉毛挑了挑,有些意外这个清秀的小哥口中能说出这种话:“会不会太残忍了?”
“如果对人这么干,確实太残忍了。可他们……算人吗?”他微微頷首,算是道別,转身离开了小巷。
柒若风站在原地,品味著吉鲁欧最后那句话。
该说不说,不愧是白笛的弟子。
庆典的喧囂並未隨著夜深而减退,反而进入了新的阶段。
白天的活动更多面向孩童和家庭,而到了夜晚,各种更加大胆的娱乐项目开始出现,空气中瀰漫的酒香和脂粉气也浓重了许多。
柒若风带著诺比斯往回走。
“这条路,好像不是回我们之前住处的路吧?”诺比斯跟在他身后,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街道,这里比他们临时租住的那片区域要繁华得多。
“回我之前住的旅馆。”柒若风隨口解释,“之前住的地方离镇子中心太远了,买菜做饭也麻烦。还是住得近方便些。”
他的视线忽然被街边一家店铺吸引。
那店铺的门面装饰著曖昧的暖色灯光,透过半透明的纱帘,能看到里面隱约的人影。
一个身材极为火爆、仅用几条轻薄的彩色丝绸缠绕住关键部位的女人,正倚在门边,对路过的行人投去撩人的目光。
那前凸后翘的曲线在朦朧光线下令人浮想联翩,柒若风实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如果不是还带著孩子……
诺比斯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,下一秒,一只温暖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眼睛。
诺比斯:“!?”
“咳,”柒若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找了个拙劣的藉口,“今天……是镇子上难得的节日!猜猜看,作为庆祝,我会给你什么礼物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半推著诺比斯,加快了脚步,確保完全路过那家店之后,才鬆开了手。
诺比斯眨了眨重新获得光明的眼睛,没太纠结刚才看到的东西,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柒若风的问题。
“嗯~”他歪著头想了想,“明天一睁眼,就能看到你!”
柒若风愣了一下,心里嘀咕:这算什么礼物?
“这不是每天睁眼都能看到我吗?”他笑著揉了揉诺比斯的头髮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诺比斯有些期待地问。
柒若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子,掂了掂,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,然后塞到诺比斯手里。“吶,零花钱!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缺什么。所以,你自己拿主意,想要什么,就去自己买吧!”
诺比斯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小袋子,里面硬幣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。他又悄悄回头,望了一眼早已被甩在身后、只剩下模糊光影的那家奇特店铺,回想起柒若风刚才驻足观看的样子,小脑袋里似乎有了什么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