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玩儿啊!”柒若风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鬨笑,“怎么不玩?不过嘛……”他將陶杯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,目光扫过老八和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面孔,“我这人玩儿性可大的很,就怕你们玩儿不起啊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“哦哟——!!!”老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一只手撑著桌子,仰头爆发出夸张的大笑,导致那道疤痕隨著他脸部的扭曲而蠕动,看上去更加噁心了。
“我老八出生到现在,在奥斯镇混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被人担心『玩不起!哈哈哈!这可真是,今天节日开始以来,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!你们说是不是?!”
“哈哈哈哈!”周围嘲弄的鬨笑声更加响亮。
柒若风也跟著他们笑了笑,似乎毫不在意。
但无人察觉的桌下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,几缕近乎透明的淡红色丝线悄然渗出,贴著粗糙的地面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它们灵巧地绕过桌腿、凳脚,轻轻搭在了围在桌边、笑得最欢的几个赌徒的脚踝、小腿上,如同蛛丝松松垮垮地缠绕著。
只要对方不剧烈动作,几乎感觉不到异样。
但若是有人想离开,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举动……这些看似柔弱的丝线,瞬间就能化为最锋利的切割刃。
笑罢,柒若风將身上那个乾瘪的钱袋拿出来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我身上的钱不多,”他坦然地说,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左手,在眾人面前晃了晃,“哪位大哥愿意借我点本钱?我用这只手作抵押。”
这话一出,连老八的笑声都停了一下。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坐在角落,穿著皮甲,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独眼中年男人沉声开口:“你这只手,五百!之后要么还一千,要么剁下来给我!”
“成交。”柒若风爽快答应,接过对方推过来的一个装满钱幣的小皮袋。然后,在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注视下,他右手如电般从旁边一个看客的腰带上抽出一把带鞘的短刀!
“鏘!”刀出鞘,寒光一闪。
柒若风將自己的左臂平放在油腻的桌面上,右手握刀,高高举起。
“喂!你……”老八脸色一变,还想说什么。
但刀已经落下。
“哚!!!”
一声乾脆利落的闷响,刀刃深深嵌入木质桌面,將柒若风的左手齐腕斩断!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在桌面的骨骰、钱幣上,也溅到了离得近的几个赌徒脸上。
那只断手的手指甚至因为神经反射而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整个酒馆,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声音——谈笑声、碰杯声、甚至是呼吸声——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著桌上那只断手,又看向柒若风那血流如注、白骨森森的断腕。
柒若风用嘿嘿一笑掩饰自己表情的不自然。
因为確实很疼,但比起在深界五层被波多尔多切开脑壳、搅动脑浆的那种痛苦,还是差了不少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还能动的右手,抓住那只断手的腕部,將它拎起来,隨手拋给了那个借他钱的独眼中年人。
“诺,拿去。”他洒脱道!“钱,我就不还了。”
独眼中年人下意识接住那只还温热的、滴著血的手,脸上的冷漠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眼神惊骇。
就在这时,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、灵魂颤慄的一幕发生了。
柒若风那鲜血淋漓的断腕处,血肉如同沸腾般开始疯狂蠕动、增殖!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成型。
肌肉、筋膜、血管、皮肤……一层层、一丝丝地快速编织、覆盖。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。
仅仅几个呼吸之间,一只完好无损、肤色健康、甚至连指甲都一模一样的新手掌,便取代了原先血肉模糊的断口!
柒若风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手五指,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,然后隨意地甩了甩,仿佛只是甩掉手上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