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馆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快要掉出眼眶,一个个嘴巴张著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老八脸上的疤痕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,他原先那囂张跋扈的姿態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到深渊怪物般的战慄。那些被血肉丝线若有若无搭著的赌徒,更是浑身僵硬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柒若风仿佛对周围凝固的气氛视若无睹。
他伸手,从桌面上拈起一枚沾著他自己血跡的惨白骨骰,在指尖转了转,然后轻轻丟进那个敞开的骰盅里。
“哐当。”骰子落盅的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拿起骰盅,隨意地摇晃了几下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扣在桌面上。
抬起头,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的笑容,看向面无人色的老八,以及其他僵在原地的赌徒。
“都愣著干嘛?”他的声音温和,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寒。
“不帮我这个新手……介绍一下游戏规则吗?”
在奥斯镇,能长那么大,就算再蠢笨,也该知道什么样的存在不能惹。
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。
紧接著,距离门口最近的两个人,几乎同时转身,朝著酒馆那扇沉重的木门衝去。他们的动作仓皇,还带倒了凳子,眼神里全是对身后那个“非人”存在的恐惧。
第一步,顺利迈出。
第二步,脚尖刚刚沾地。
“嗤啦——!”
“啊!”
布匹被利刃划破的声音轻响,紧接著是短促的痛呼。那两人身上的粗布衣服,从后背到小腿,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整齐的裂口,如同被无形的剃刀划过。
裂口下的皮肤,浮现出细密的、渗出血珠的红线。
他们僵住了,不敢再动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。
“別、別动!”有人声音颤抖地低吼,“有东西……有看不见的东西!”
更多的人尝试从不同方向逃离,结果无一例外。
只要试图走出原本站立的位置超过一两步,那锋利到不可思议的无形之物便会显现威力。
衣物破裂声、皮肉被划开的细微“噝噝”声、压抑的痛哼声在酒馆各处响起。有几个特別慌张的,闷头往外冲,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,等发现自己手臂、大腿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、鲜血汩汩涌出的伤口时,才骇然止步,脸色惨白如纸。
空气中瀰漫开新鲜的血腥味,混合著原本的酒气和汗味,变得令人作呕。
柒若风淡然坐在赌桌旁,一只手支著下巴,另一只新生的左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,欣赏著这场有趣的默剧。
看著那几个受伤较重的傢伙踉蹌退回,徒劳地用手捂住伤口,鲜血却从指缝不断渗出,他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嘖,跑什么?”他轻蔑道:“我看起来……像是那种不讲道理,还滥杀无辜的恶魔吗?”
没人敢接话,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大家不过都是想找点乐子,对吧?”柒若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,最后落在面如土色、牙齿咯咯打颤的老八身上,“巧了,我也是!”
老八扑通一声,滑跪到了地上,双手撑地,额头几乎要碰到柒若风的靴尖。
“大、大人!是小的有眼无珠!是小的嘴贱!是小的该死!”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,语无伦次,“求您……”
不等他继续说下去,只见原本站在老八身旁的几个人,包括那个借钱的独眼中年人,突然出手,七手八脚地將还在磕头求饶的老八提留起来,死死按在了赌桌上。
老八的脸颊紧贴著桌面,上面还沾著柒若风之前溅出的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