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万一不是遗物,我岂不是亏大了?”
柒若风失笑,伸手捏了捏他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脸蛋。“你呀!”
诺比斯也不躲,就著被掐脸的姿势,还往柒若风那边靠了靠,因为还在咀嚼食物,所以腮帮子一股一股的,侧脸乍一看像是蜡笔小新。
柒若风端起那碗混杂著块茎和少许肉沫的菜汤,浅浅尝了一口。
没放什么香料,所以味道寡淡,远比不上旅馆那调味充足的餐食。
但汤是温热的,带著食物最朴实的香气,比啃食冰冷乾燥的硬麵饼要好上不少。
喝了半碗,然后將剩下的半碗连同里面的肉块一起,推到了诺比斯面前。
正盘算著,是不是该再给诺比斯一些零用钱,免得他那么抠搜,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几个新出现的面孔。
那是三四个年轻人,分散在化石林的不同方位,漫不经心地翻找著岩石缝隙或观察植物,却始终在附近徘徊。
他们衣著普通,装备看起来也像是常规探窟者的配置。
深界一层这片价值早已被反覆筛刮过,对於苍笛级別的探窟者而言,除非有特定的任务,否则很少会將宝贵的探索时间大量投入一层。
在这里高价值的遗物早已被发掘殆尽,偶有遗漏,要么隱藏极深、发掘成本巨大,要么本身价值有限,得不偿失。
柒若风不动声色,借著整理袖口和调整背包带子的动作,用针管手弩,將血液悄无声息地射到了那几个探窟者的的身上。
剩下的午后时光在一种表面平静,內里紧绷的气氛中度过。
那几个苍笛探窟者並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,甚至比孩子们更早离开了化石林区域,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休整。
倒是孤儿院的一个孩子运气爆发,从一处树根化石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团巴掌大小、触感软乎乎湿漉漉、表面布满不规则螺旋纹路的球状物体。
被吉鲁欧鑑定为一件低阶遗物——“绵鸣球”,据说在特定条件下能发出安抚性的声波,但对深渊生物的效用存疑,价值远不能与“净流之核”那样的遗物相比。
“放外边还是能卖不少钱的,”吉鲁欧掂量著那团软物,对围观的孩子们说,“差不多是院里一周的伙食费。”
柒若风:这种噁心的东西,送我都不要!
返程的上升过程,对於这些最大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,是每次探窟都必须经歷的考验。
即使只是一层的轻微诅咒,也足以让他们一个个小脸发白,眉头紧锁,脚步虚浮。
吉鲁欧走在队伍中段,声音平稳地维持著秩序:“放鬆,头晕是正常的,如果想要呕吐,就提前举手示意,不要吐到別人身上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,確保没有人掉队或出现严重反应。
柒若风捏了捏诺比斯的手。
男孩的手心有些凉,但握力依然稳定,脸色虽有些苍白,却比大多数孩子显得从容。
这大概得益於他体內那些与柒若风同源细胞带来的適应性。
“有很难受吗?忍不住吐出来也没事。”柒若风低声问。
诺比斯只是皱著眉,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,声音有点闷:“没事的,还好。”
回到奥斯镇地表,在孤儿院门口与孩子们简单告別后,柒若风转身准备带著诺比斯返回旅馆。
然而,就在街道混杂的气味中,一丝属於他自身的血液气息钻入了鼻腔。
標记距离不远且在移动——那几个苍笛,就在附近,很可能躲在某条巷子的阴影或某栋建筑的转角后,观察著孤儿院门口的动静。
柒若风:有趣!
他面上维持著漫不经心的神態,仿佛只是在打量夕阳下的街景,但视线快速而隱蔽地掠过行人、摊位、门窗以及所有可能藏匿的角落。
或许是他的搜索意图过於明显,又或许是对方拥有某种反追踪的直觉,那血液標记的气味忽然开始变动、远离——他们察觉到了,並开始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