柒若风让诺比斯先跟其他孩子回院里,自己则顺著气味指引,步入了奥斯镇错综复杂的街巷网络。
对方显然对镇內布局极为熟悉,不断穿行於狭窄的巷道、热闹的市场边缘、甚至是一些半废弃的建筑內部,试图利用复杂的环境甩掉他。
但在柒若风以血液为引的嗅觉追踪面前,这些迂迴路线如同雪地上的足跡一样清晰。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步伐看似悠閒,实则始终保持著合適的距离。
追踪途中,他大脑飞速运转,梳理著已知情报。
邪教大概已经知晓他具备飞行能力和血肉丝线攻击手段,且对此尚无有效反制措施,否则不会如此畏缩。
他们很可能也从“无言”三人组那里,或通过其他途径,得知了他的再生能力。
在掌握这些信息后还敢派人近距离侦查,那么极有可能此刻正在引导他前往某处——这几乎可以断定,对方已经在组织一场有预谋的围杀。
他们的预知能力,根据工会残缺的资料显示,依赖於某种需要持续维持的仪式,只能在威胁源明確知晓其驻地並打算进攻时,预警才会触发。
这意味著,如果柒若风像大多数白笛那样行事隱秘,不泄露点自身的情报,这个狡猾的邪教很可能永远缩在暗处,让他无从下口。
血液標记的气味最终导向了奥斯镇庞大而陈旧的地下排水系统入口。
一股混杂著霉变、腐烂有机物和污水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。
入口处的铁柵栏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鬆动缝隙,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。
柒若风停下脚步,仿佛是在酝酿什么,很快一道蝠鱝形状的阴影从他脚下离开,他的脸色变得苍白,如同留在深界五层的那一具分身。
而后,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通道內光线昏暗,仅凭高处偶尔的通风口投下几缕微光,映照出湿滑的砖壁和潺潺流动的污浊水流。
空气潮湿憋闷,腐烂的气味更加浓重。
肥硕的老鼠窸窣爬过,蟑螂在阴影里飞快移动。
真是噁心!不过。。。。。倒也符合邪教的画风。
他沿著边缘乾燥些的走道前行,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中引起轻微迴响。追踪的气味越来越浓,最终將他引向一处异常宽阔的地下空间。
这里似乎是旧时代某个大型蓄水池或处理站的遗址,挑高惊人,直径超过五十米。
看到的景象,此生难忘。
空间中央,矗立著一棵树。
也不知道是人为锻造的,还是遗物的效果。
它有著类似圣诞树的锥形轮廓,通体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树枝扭曲而锋利,向著四周空间伸展。
让这景象变得骇人听闻的,是树上悬掛的果实。
估计整个奥斯镇,乃至附近岛屿所有的失踪孩童,有大半都在这里了。
他们。。。。。都被做成了人彘。
之所以怀疑这棵铁树的存在是遗物的效果,是因为所有这些被钉在树上的……无一例外,胸腔都仍在起伏著。
他们还活著。
非人的呜咽声如同背景噪音般在空旷的空间里低徊,分不清是气流穿过咽喉的哀鸣,还是那些躯体呼吸时发出的声响。
柒若风看到了那几个被他標记的探窟者。
他们也被钉在了较低的枝杈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