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,奥斯镇夜晚的细微声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柒若风以为他已经睡著时,被子里传来闷闷的、带著试探的声音:
“柒哥哥,我睡不著。”
柒若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眼睛依然看著窗外: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,”诺比斯的声音从被褥下传来,有些模糊,“可能是因为……马上能见到诺贝拉了吧?从小到大,我从来没有和他分开那么久过……”
柒若风轻笑了一声,那点烦躁被这单纯的思念冲淡了些:“早著呢。他可是在深界四层,而只有深界三层才有路径能相对快速地深入下去,其他地方都得一步一步走过去。所以,你没必要那么早就开始激动得睡不著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诺比斯的声音拉长了些,然后又问,“那,到了深界四层后,你会陪著我们吗?”
柒若风摇了摇头,儘管知道诺比斯可能看不到:“我有別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可以陪著你吗?”诺比斯的声音小了些,带著点期待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柒若风没有给出明確答案。
诺比斯的被褥里,传出有些失落的闷声:“……好吧。”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旅馆窗户洒进房间,诺比斯已经收拾妥当,但他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,显然昨晚並没睡好,此刻也不是很有精神。
深渊的官方入口位於奥斯镇中央,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、边缘设有坚固防护栏杆和登记站的巨大坑洞边缘。
准备下探的探窟家、运送物资的队伍、以及或满载而归、或满身疲惫伤痕累累的探窟者络绎不绝。
当柒若风牵著没什么精神的诺比斯走向登记处,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,目光立刻落在了柒若风胸前的苍笛徽记上。
那是一个面色严肃、穿著制式皮甲的中年人,他上下打量著他那明显只有十岁左右的孩童身形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喂!”工作人员伸手指了指柒若风,语气严厉,“小子,你这苍笛是拿了你家大人的吧?赶快还回去!冒充探窟家身份下深渊,好大的胆子!”
柒若风这才想起探窟家工会那条不成文的规定——获得苍笛不仅需要足够的经验,通常年龄也需达到十五岁。
柒若风:麻烦……不过也无所谓,深渊入口又不止这一个。
他懒得解释,也没打算硬闯,转身就准备拉著诺比斯离开,另寻他路。
就在这时,迎面走来一队人。
为首的正是一脸肃穆的吉鲁欧,他身后跟著四五名气息精悍、至少是蓝笛级別的探窟家,队伍气氛凝重,不像是带孤儿院的孩子们去探窟的样子,而更像是去追查什么。
吉鲁欧的目光扫过准备离开的柒若风和诺比斯,起初似乎没在意,但多看了两眼柒若风那孩童体型和黑色短髮,又瞥见他胸口的苍笛,脸上掠过一丝疑惑。
他停下脚步,凑近了些,试探性地低声问了一句:
“柒若风先生?”
柒若风双手叉腰,仰起小脸,倒是真有些惊讶:“你居然能认出我?”孩童的体型,导致他现在的声音都比平时清亮了些。
吉鲁欧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:“深渊的遗物,总有千奇百怪的能力。你就算在我面前死而復活,我都不会太惊讶。”
柒若风翻了个白眼:“大清早的说什么晦气话!话说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去抓莉可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去追过了吗?”
“她毕竟是歼灭卿莱莎的孩子,院长对这件事很重视,所以得组织人手再追一次。”他简单解释了一句,隨即目光扫过他们的行装,“你们这是……?”
“下深渊,因为一些事情。”柒若风懒得详细说明。
吉鲁欧也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旁边那位一脸狐疑,正要继续驱赶柒若风的工作人员。他亮出自己胸口那枚象徵著月笛身份的紫色笛子。
“这位確实是苍笛探窟家,”吉鲁欧的声音平静而肯定,“因为一些,不方便说的原因,暂时变成了这样。我,月笛吉鲁欧,为他作担保。让他们过去吧。”
工作人员看到吉鲁欧的月笛,又听他语气確凿,脸上的严厉之色迅速消退,转而换上几分惊讶和瞭然——在深渊边上,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,有高阶探窟家作保,足够打消他的疑虑。
他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了通道:“既然是您做担保的话,自然没问题。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