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鲁欧对柒若风微微頷首,没再多言,带著他的人马匆匆走向入口另一侧的准备区域,显然是去调度下降的装备和人手了。
柒若风牵著诺比斯,穿过登记站,来到了那巨大坑洞的边缘。
虽然是大清早来的,但前方排队等候乘坐的,那由简单机械驱动的巨大升降篮的人依然排成了长龙。
喧闹的人声、金属摩擦声和深渊深处传来的,若有若无的气流呜咽混杂在一起。
柒若风瞥了一眼那缓慢移动的队伍,逐渐失去了耐心。
“等这玩意儿太慢了。”他嘀咕一声,从诺比斯背著的標准探窟背包侧袋里利落地抽出了一捆坚韧的绳索。
这绳子原本是吉鲁欧给他们准备的,属於每个探窟者的標配。
柒若风动作嫻熟地找了个远离人群、岩体结实且有一定向內倾斜角度的崖壁边缘,將绳索一端打了个复杂的活结,套在一块如同化石树根般的岩石稜角上,用力拽了拽,確认稳固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诺比斯看著他的动作,疑惑地问。
柒若风嘿嘿一笑,那笑容在他此刻稚气的脸上显得格外顽皮,但眼神里却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:“待会儿注意保护好嗓子。”
“哈?”诺比斯歪著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。
但很快,他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。
柒若风將绳索另一端在自己腰间和诺比斯身上快速缠绕、打结,形成一个牢固的双人连接,然后毫不犹豫地,抱著诺比斯向后一仰。
“哇啊啊啊啊——!!”
诺比斯的惊叫声瞬间拔高,划破了清晨崖壁间的薄雾,带著明显的颤音,在空旷的深渊岩壁间反覆迴荡、拉长。
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,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本能地死死抱住了柒若风的脖子,把脸埋进对方肩颈处,眼睛紧闭,只感觉狂风在耳边疯狂呼啸,颳得脸颊生疼。
倒也算不上垂直坠落,柒若风选择的路线是一段坡度接近七十度、但表面相对平整光滑的巨型岩板。
双脚交替蹬在岩壁上,控制著下降的速度和方向,利用绳索的摩擦和自身对身体重心精妙的掌控,使得这次速降更像是一次沿著陡峭斜坡,极度刺激的滑行。
诺比斯的叫声起初尖利,但隨著时间推移,发现预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未到来,恐惧感稍稍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后怕、肾上腺素飆升的奇异兴奋。
他的叫声逐渐变成了断续的惊呼,抱著柒若风的手臂依旧很紧,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。
他甚至偷偷睁开了一条眼缝,瞥见了飞速向上掠去的、布满苔蘚和奇特藤蔓的岩壁,以及下方越来越近的、被朦朧光线笼罩的奇异森林轮廓。
柒若风能感觉到诺比斯紧贴著自己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心跳,也留意到脚下传来的触感——诺比斯那双价格不菲的探窟专用山地鞋此时穿在他脚上,厚重的鞋底与粗糙岩面剧烈摩擦,发出持续的嗤嗤声,却异常坚固耐用,显然底部嵌有特殊金属片加固。
绳索很快达到了长度上限。
柒若风双腿微屈,重心下沉,双臂稳稳拉住绳索,以一个流畅的动作止住了下坠之势。
他单手灵巧地调整了一下腰间的绳结,另一只手则快速抖动,將掛在上方岩棱上的活结抖松、收回。
柒若风:如果就我一个人,不用绳子直接滑下来或者跳下来都行……要是血肉充足,直接飞下去更快……算了,边走边找肉食吧。
继续下降了几段类似的地形后,他们终於踏上了深界一层相对平坦的地面。
双脚落地,鞋底传来滚烫的温度,靴子的橡胶底完全被磨穿,露出底部的金属光泽,但结构依然完整。
然而明明已经站稳了,诺比斯却依旧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搂著柒若风的脖子,侧脸紧贴著柒若风的脖颈,鼻尖几乎埋进他的衣领,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柒若风的皮肤上,节奏有些乱——不像单纯是嚇的,倒像是在……仔细嗅闻著什么?
柒若风被他这举动弄得有点莫名其妙,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喂!到了。”
“啊?哦……”诺比斯如梦初醒般鬆开手,后退了两步,脚步有点虚浮。
他的脸颊比速降时还要红,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,眼神有些飘忽,不敢直视柒若风。
“你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是不是下来太快了,不適应?”柒若风皱眉,上前一步,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诺比斯偏过头,声音细若蚊蚋,“就……有点晕晕的,心跳得好快,身上也有点热……”
柒若风看了眼隨身携带的简易深度计,显示大约八百多公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