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跪在地上,也不嫌弃地上的泥土脏了裤子。
他看著墓碑,就像是看著两位坐在面前的长辈。
语气虽然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,钉在了地上。
“爸,妈。”
“这十八年来,是我李泽不是人。”
“我亏欠了若然太多,也亏欠了这两个孩子太多太多。”
“我知道,我现在说什么漂亮话,你们在天之灵可能都不信。”
“但是请二老放心。”
“这次我回来,就是为了把这一切都补上。”
“我发誓,我一定会拼了命对他们好,我要让他们娘仨,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”
“谁要是敢欺负他们,先从我李泽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说完这一番话,李泽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这一下磕得很响,额头上都沾了点泥印子。
起身后,李泽没去擦额头,而是拿起那一叠厚厚的黄纸,蹲在火盆边上,一张一张地往里扔。
火光映照著他的脸,忽明忽暗的。
站在后边的张若然,看著李泽那宽厚的背影,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。
刚才那番话,听著確实挺让人心里发酸的。
特別是那个磕头,一点都不含糊,看得出来是真心的。
不过,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软给压了下去。
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
当年他不也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幸福吗?结果呢?
这时候,站在旁边的小舅张建民,抱著胳膊,把嘴凑到外甥李梦寒的耳朵边上,小声嘀咕道:
“梦寒,看见没?”
“你这爹啊,也就这张嘴厉害。”
“话说得倒是漂亮,还要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切。”
“他要是真有那心,也不至於十八年连个屁都不放一个。”
李梦寒也是一脸的不屑,把头扭到一边,冷哼了一声:
“舅你说得对。”
“这种场面话谁不会说?”
“我才不信他那一套,等过了这几天新鲜劲儿,指不定又跑哪去了。”
两人的声音虽然小,但在这空旷的田野里,还是隱隱约约能听到一点。
张若然没做声,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香插进了香炉里。
李泽耳朵尖,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,依旧专注地烧著手里的纸钱。
直到最后一张纸钱化成了灰烬,火苗慢慢熄灭。
“放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