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吱呀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刺耳地响起。
那根坚固的单槓,就在几个男孩惊恐万分的注视下,以铁妮双手握住的地方为中心,慢慢地、却无可阻挡地……弯曲了!
形成了一个明显的、突兀的弧度!
铁妮鬆开手,看著那根弯掉的单槓,胸口起伏了几下,怒气似乎隨著这一掰宣泄出去一些。
她转过身,走回那几个目瞪口呆、连疼都忘了喊的男孩面前。
“还玩吗?”她问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几个男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看铁妮的眼神像看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谁啊?”高个男孩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地问,“你爹是谁?”
他得知道这是谁家的“煞星”,敢和他们这些首长家的孩子动手。
铁妮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:“我爹是顾大力。”
铁妮不再理会地上那几个哼哼唧唧的“手下败將”,心里那股火气隨著刚才那通拳脚和掰弯单槓,泄出去大半。
但找爹的念头却更清晰、更急切了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提著裤腰,辨了下方向,准备继续往那片办公区走。
刚迈开步子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惊讶,从旁边传来:“铁妮?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?”
铁妮转头,看见苏白正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。
她手里拿著一个崭新的网兜,里面装著几件顏色鲜亮的小孩衣服,还有毛巾、香皂、牙刷牙膏之类的东西。
苏白走到近前,目光迅速扫过铁妮身上那身沾了尘土和草屑的宽大军装
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男孩子,看见她过来立刻做鸟兽散。
她眼皮跳了跳,刚想问铁妮,有没有被欺负。
铁妮就仰起头,看著她,黑眼睛里的执拗清晰可见:“苏阿姨,俺要去找俺爹。俺要去问问他,为啥不见俺。”
她的语气很认真,带著一种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劲头。
苏白心里咯噔一下,拿著网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去找顾大力?现在?她眼前瞬间闪过不到一小时前,在顾大力办公室里的情形——
她当时也是带著一股为铁妮不平的义愤,敲开了顾大力办公室的门。
顾大力正在看文件,头都没抬。
她儘量客观地陈述了铁妮的情况:身体虚弱但饭量异常,无合適衣物。
说到铁妮的现状时,她斟酌著词句:“……孩子一路过来,吃了不少苦。身上穿的那身衣服,还是从老家出来的那一套,补丁摞补丁,鞋子也磨得不成样子了。在乡下,怕是也没少受罪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著顾大力的反应。
但他脸上毫无波澜,她便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放得更轻了些:“孩子母亲现在医院,情况也不乐观。这些年,她们母女俩在乡下,想必……很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