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温热,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顾大力却下意识地偏头,躲开了她的触碰。
白静静的手顿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不解。
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温和的神情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她注意到顾大力的脸色异常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眼神深处有剧烈翻腾的情绪。
不是头疼的痛苦,更像是……某种巨大的衝击和混乱。
顾大力看著她。
灯光下,白静静的面容姣好,气质出眾,永远得体,永远理性。
她是他的现在,是他试图抓住的未来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接到她电话时,他心里涌起的还是那种熟悉的、带著暖意的平和。
可现在,那些灼热的记忆碎片,那个可能存在的印记,还有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杨小芳、操场上力大无穷的铁妮……
所有这些,像汹涌的潮水,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。
面对白静静清澈的目光,他原本在路上酝酿的,那些关於检查、关於头疼的藉口,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一种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衝动攫住了他。
他需要说出来。
需要把压在他心底那个可能顛覆一切的猜测,告诉眼前这个人。
他需要她的理性来分析,需要她的冷静来安抚,或者……需要她的反应来证实这並非他一个人的疯狂臆想。
更重要的是,面对白静静,面对这段他珍视的关係,他无法再戴著那副基於错误认知的冷漠面具。
他看著她。
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复杂难言的东西。
有挣扎,有恐慌,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坦率。
“静静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,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我对你说谎了。”
白静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微微蹙起眉,不是生气,而是一种专业的、带著审视的困惑。
“说谎?关於什么?”她的语气依旧平稳,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感,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,顾大力此刻的状態,绝非寻常。
顾大力紧紧盯著她的眼睛,仿佛要从那里汲取说出后面话语的勇气,又仿佛在害怕看到即將出现的反应。
“关於杨小芳,”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,“关於……我和她的事。还有……铁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