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顾大力沉浸在,看,静静是多么通情达理,多么信任他的思绪中时。
白静静隨即语气一转,“但是大力,我们不能让一时的情绪和不確定的记忆片段,推翻过去六年你建立起来的认知。那对你,对杨小芳同志,甚至对铁妮,都不公平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她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凌晨医院空旷的院子,声音轻柔:
“你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急於下结论,也不是沉浸在自责里。而是先照顾好自己。
苏医生说你需要做头部检查,这是对的。
查明头疼和记忆紊乱的生理原因,才是当务之急。
至於杨小芳同志和铁妮……”
她转过身,脸上重新露出那种令人安心的笑容:
“她们现在就在军区和医院,就在你眼前。如果心里有疑问,有愧疚,你可以用適当的方式去弥补,去照顾。
比如,確保杨小芳同志得到最好的治疗,比如,安排好铁妮的生活和学习。
但这都是出於人道主义的关怀,和你是不是她父亲,没有必然联繫。
你不必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更不必因此……打乱你现有的生活和判断。”
她走回顾大力面前,仰头看著他。
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大力,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这我知道。
但有时候,太过重情义,容易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痛苦。
过去的事情,如果確实有误会,该澄清的澄清,该补偿的补偿。
但未来,才是更重要的。你有你的责任,你的抱负,你也有……值得你珍惜的现在。”
她的话,像一双冷静而有力的手,试图將他从记忆的泥沼和情感的漩涡中拉出来,放回她所认为的“正確”轨道——理性,克制,基於现实判断,不轻易被过去和情感绑架。
她相信,只要给顾大力一点时间冷静,让他接受专业的检查和处理,他最终会回到她所熟悉和掌控的那个状態。
一个被愧疚感和突发记忆困扰的顾大力,虽然让她有点意外,但並未超出她认为自己可以处理的范围。
她甚至觉得,帮他“理清”这段混乱,能让他更依赖自己,更看清谁才是真正適合他、能引领他的人。
顾大力听著她的话,紧绷的肩背似乎放鬆了一些,但眉头依旧深锁。
白静静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,符合逻辑,也符合他一贯对自己的认知。
是啊,他怎么会是那种拋弃亲生女儿不管的人?
这说不通。
可是……那些碎片的感觉如此真实。
铁妮的力气……又怎么解释?
“静静,”他哑声开口,带著疲惫,“我想……去看看杨小芳。现在。”
这个要求,让白静静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反而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。她是你的前妻,我的病人。於公於私,你都该了解她的情况。我带你去病房。不过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