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回营区。
顾大力没有立刻回办公室,也没有去宿舍,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靠近操场的地方。
他独自下车,朝著操场走去。
晨光熹微,空气清冷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向了操场边那排单槓。
其中一根,在晨光中显出一道不和谐的弯曲弧度,十分突兀又怪异。
顾大力走到那根单槓前,站定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弯曲的部位。铁质冰凉坚硬,扭曲的弧度触感分明。
这绝不是自然损坏,也不是普通工具能轻易弄成的。
需要瞬间爆发出的、极其惊人的力量。
一个七岁的女娃……
他眼前似乎又闪过病房里杨小芳奄奄一息的样子,闪过那些灼热混乱的记忆碎片,闪过铁妮襁褓里黑漆漆的眼睛。
“顾团长!”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是团部值班的参谋,跑过来立正敬礼,“团长,您回来了。刚才师部来了个电话,关於下季度演习预案的,需要您儘快给个回復。”
顾大力收回手,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惯常的冷硬覆盖。
“知道了。回办公室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那根单槓,大步朝著办公楼走去。
还有很多“正事”要处理。
操场上,临近中午,阳光变得有些刺眼。
铁妮又来了。
她依旧穿著那身红白格子的新裙子,头髮梳成两个翘翘的辫子,是苏白早上出门前给她扎好的。
苏白去上班前叮嘱她別乱跑,在宿舍看看苏白找来的小人书,或者睡会儿。
可铁妮坐不住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等爹。
操场似乎成了她和爹之间一个无形的连接点。
在这里,她揍了人,掰弯了单槓,闹出了动静。爹一定会知道的。
知道了,就可能来这里看看。
她一定要等到他。
那几个半大男孩果然又在操场踢球,呼喝声比昨天小了些。
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瞟向独自站在单槓附近的铁妮,带著明显的忌惮和好奇,但没人敢再过来挑衅。
那个叫李卫东的瘦小男孩也在。
他抱著个球,畏畏缩缩地站在人群边缘。
玩著玩著,不知怎么,球滚到了李卫东脚下,他没接住,球撞在他小腿上弹开了。
“李卫东!你瞎啊!这都接不住!”
高个男孩,二营副营长的儿子张建军,立刻骂了一句,走过去用力推了李卫东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