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妮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看看爹,又看看面前笑容温柔的女医生,小脑袋飞快地转动起来。
爹让她叫“阿姨”,不是“白医生”?
在村里,只有很熟的长辈,或者……和家里关係特別近的年轻女性,才会让小孩子叫“阿姨”。
苏姐姐对她那么好,爹也只让叫“苏医生”。
而且,这个白医生看爹的眼神……铁妮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,但她就是觉得,和苏姐姐看爹的眼神不一样。
苏姐姐看爹,和看其他病人、其他军官差不多,坦荡,偶尔有点无奈。
可这个白医生看爹的时候,眼睛里的笑意好像更深,更……专注?
像是爹是她一个人的什么特別的东西。
铁妮从小在冷眼和复杂的人际中长大,对大人的情绪和关係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。
她立刻感觉到,这个白医生,和爹的关係,不一般。
她心里升起一丝本能的警惕和彆扭,小手在顾大力掌心里不自在地动了动。
她抬起头,没有按照顾大力的要求叫“白阿姨”,而是看著白静静,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叫了一声:“白医生。”
礼貌,但带著明显的疏远。
白静静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,似乎並不介意孩子的称呼,反而直起身,笑著对顾大力说:“这孩子,还挺认生。”
语气里带著一种亲昵的包容,仿佛铁妮是她和顾大力共同需要耐心对待的小麻烦。
顾大力看了铁妮一眼,没强迫她改口。
只是对白静静说:“我带她来看看杨小芳的情况。麻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白静静点头,目光再次落到铁妮脸上,这一次,她看得更仔细了些。
刚才离得稍远,又被顾大力牵著手吸引了部分注意力。
此刻近距离细看,白静静心里那点因为顾大力对铁妮態度软化而產生的不適,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衝击取代了。
太像了。
这孩子虽然皮肤黝黑,带著乡野的粗糙痕跡。
但那张小脸,那眉毛的形状,那抿著嘴时倔强的弧度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黑白分明,眼仁又黑又亮,盯著人看的时候,带著一种执拗的穿透力。
简直就是顾大力的缩小版、性转版!
血缘的力量,在这一刻直观地展现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