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前所有的理性分析、病理推断、关於“记忆可能出错”的种种假设,在铁妮这张活生生的脸上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有些东西,科学理论解释得再圆满,也抵不过基因刻在面容上的证据。
白静静的心臟微微沉了一下。
她意识到,自己前天晚上对顾大力说的那些话,那些试图將他从“可能存在的父女关係”中拉回“理性现实”的劝解,在这个孩子面前,很可能已经失效了。
顾大力不是傻子,他看到这张脸,心里那桿秤会往哪里倾斜,不言而喻。
而且……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顾大力。
顾大力此刻正微微侧头看著铁妮。
那双总是冷硬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虽然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。
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深处一丝几乎从未出现过的……柔软?是一种无奈,一种纵容,甚至是一点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……宠溺?
这种眼神,顾大力从未用来看过任何人,包括她白静静。
他总是冷静的,克制的,带著距离感的。
可现在,对著这个才认识两天的、脏兮兮的乡下丫头,他却流露出了这样的情绪。
白静静的心又是一沉,但脸上笑容却更加温和亲切。
她几乎是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策略。
既然血缘做不得假,既然顾大力显然已经开始接纳甚至喜欢这个孩子。
那她再坚持之前的“理性分析”,不仅不会让顾大力觉得她客观,反而可能让他觉得她冷漠,不近人情,甚至……阻碍他们父女相认。
不,她不能站在对立面。
她必须站在顾大力这边,甚至要表现得比他更接纳这个孩子。
只有这样,顾大力才会觉得她善解人意,心胸宽广,才会更加看重她,依赖她。
电光石火之间,白静静已经完成了心態的转变。
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,带著医生特有的亲和力,也带著一种女性对孩子的天然喜爱。
“铁妮长得真好,一看就结实,精神头也足。”白静静笑著夸讚,语气自然,“这眉眼,跟顾团长可真像,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她直接点明了相似之处。
这是示好,也是表明態度——我认可你们是父女。
铁妮听著,没吭声,只是又往顾大力腿边靠了靠,小手把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。
这个白医生夸她,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。
她说自己和爹像,可眼神却好像在掂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