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也是水到渠成。
她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宿舍,帮他收拾,给他带吃的,用她医生的身份关心他偶尔发作的头痛。
周围的人都开始用曖昧的眼光看他们。
廖军长也开玩笑说“大力,白医生不错,你小子有福气”。
她从未明確说过什么,但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某个既定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一年前,也是一个傍晚,在他宿舍里,她一边帮他整理书桌,一边很自然地说:“大力,我爸妈那边催了,说我年纪也不小了。咱们相处得也挺好,你看……要不就把事儿定下来?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甚至带著点商量。
但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期待和一种“理所当然”的篤定。
顾大力当时愣了一下。
定下来?结婚?和……白静静?
他看著她姣好的侧脸,看著她一丝不苟的衣著和优雅的举止,心里涌起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喜悦或激动,而是一种模糊的……“似乎也该如此”的认命感。
是啊,静静很好,对他好,家世好,工作好,所有人都说他们合適。
他也习惯了生活里有她。
结婚,好像是顺理成章下一步。
至於他心里那点时不时冒出来的、关於过去的空洞和隱约的不安,大概结了婚,有了真正的家,就会填平吧?
於是,他点了头,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没有鲜花,没有告白,甚至没有心跳加速。
就像一个疲惫的旅人,终於看到了一座设施齐全的驛站。
虽然感觉有点陌生,但似乎是个不错的歇脚处,便走了进去。
现在,坐在这辆飞奔的吉普车里。
身后是险些被毒害、刚刚甦醒却已將他彻底遗忘的前妻。
身边是年幼却已洞悉一切、愤怒又无助的女儿。
顾大力终於被迫,以最残酷的方式,开始审视这段他从未真正深思过的“感情”。
他真的……喜欢白静静吗?爱她吗?
他想念过她吗?
除了当她不在身边,无人提醒他吃药、无人帮他打理琐事时的那点不习惯。
他期待过和她的未来吗?
除了觉得“应该结婚”、“静静安排得很好”这种模糊的认知。
他看到她会心跳加速吗?
会像当年新婚时,看到杨小芳怯怯又亮晶晶的眼神时那样,心里发软发烫吗?
没有。通通没有。
他对白静静,更像是一个在精神上受了重伤、意志消沉的士兵,遇到了一位强势又专业的“心理医生”兼“生活管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