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虽然过去了,但这雨说来就来。
而且这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,车子很难走。
他加快了车速,想在下雨前赶到下一个可以歇脚的公社或者大队部。
但雨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,瞬间就连成了线,织成了密密的雨幕。
视线立刻变得模糊,黄土路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滑泥泞。
顾大力不得不放慢车速,打开雨刷器。
雨刷器吃力地刮著玻璃上的水流,勉强清出一片视野。
“兴汉同志,这雨太大了,要不咱们找个地方避避吧?”杨小芳被雨声吵醒,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幕,有些担心。
“前头不远好像有个岔路,我记得那边有个废弃的机井房,能躲躲雨。”顾大力凭著多年前的记忆说道。
他对这一带的地形还算熟悉,毕竟当年从村里出来当兵,也走过这条路。
他小心地操控著方向盘,在泥泞中又开了一小段,果然看到右手边一条更窄的、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岔路。
他打转方向,吉普车歪歪扭扭地开了进去。
岔路尽头,果然立著一间低矮的砖石小屋,屋顶有些塌陷,但主体结构还在。
这里以前是给农田灌溉的机井房,后来打了新井,这里就废弃了。
顾大力把车儘量靠近小屋门口停下。
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,反而越下越大。
“嫂子,铁妮,你们在车里等会儿,我下去看看里面能不能进人。”顾大力说著,推开车门,冒著大雨跳了下去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工装。
他跑到机井房门口,木门虚掩著,一推就开,里面扑出一股灰尘和霉味。
地方不大,也就十来个平方,地上散落著些破烂砖头和乾草,但屋顶还算完整。
有一角漏雨,滴滴答答的,其他地方是乾的。
避雨足够了。
他跑回车边,拉开车门,对里面说:“里面能待,就是脏点。嫂子,我抱你过去,几步路,淋不著多少。”
杨小芳看著外面瓢泼的大雨,又看看顾大力瞬间湿透的头髮和肩膀,有些过意不去:“不用不用,兴汉同志,俺自己能……”
“娘,雨大,別逞强了。”铁妮打断她。
自己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小小的身子立刻被雨打湿了一片。
她跑到另一边,拉开后座车门,看著顾大力,“快点,別让娘淋著。”
顾大力不再犹豫,探身进去,小心地把杨小芳抱出来,用自己湿透的上身儘量挡在她上方,大步朝著机井房衝去。
铁妮跟在他身后,也跑进了小屋。
就这么几步路,三人都被淋湿了不少,但总算到了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