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解开他的领口,让他平躺,头偏向一侧,保持呼吸通畅。她的手在抖,但动作还算稳。
客厅里安静极了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父亲微弱的喘息。
过了一会儿,张姨回来了,站在旁边,脸色不对,支支吾吾的。
白静静抬头:“打了没有?他们怎么说?”
张姨搓著手,不敢看她:“静静,总院那边说……说现在很忙,派不了车来。”
“什么?”白静静的声音拔高了,“忙?再忙也不能不顾人死活啊!我爸什么级別你不知道?他这情况完全符合派车標准!谁接的电话?你有没有说清楚是司令?”
张姨被她嚇得往后缩了缩:“说了……我都说了。可那边还是说派不了,让咱们自己想办法……”
“自己想办法?”白静静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是军区总院!不是地方医院!首长的命就不是命了?!”
她看了一眼父亲,脸色好像更差了。
不能再拖了。
她撑著站起来,因为两天没吃东西,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扶著沙发站稳,走到电话机旁,一把推开张姨,自己拿起话筒,开始拨號。
占线。
再拨。
还是占线。
她咬著牙,一遍一遍地拨。
终於,通了。
“总院总机。”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,不紧不慢,公事公办。
白静静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:“我是白静静。我父亲突发昏迷,情况严重,疑似心梗,需要总院立即派救护车。地址是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,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,那个声音开口了,带著一丝白静静熟悉却又陌生的平静:
“白医生,对不起,现在无法派车。”
白静静愣住了。
这声音……她认识。
是那个实习护士!那个给她背锅、被她哄著说“风头过了就帮你留院”、最后却因为没有背景被开除的小刘!
怎么会是她?她怎么成了总机?
白静静的脑子飞快地转著。
她想起当初用药事件处理的时候,她父亲保住了她,记过,下放,高高举起轻轻落下。
而这个小刘,没人保,没人管,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,最后被开除。
后来小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,她一个都没接。
她知道小刘想求她帮忙,可她自身都难保,哪有心思管別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