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,电话就不打了。
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
可现在,这个被她用完就丟的人,坐在总机的位置上,等著她的求救电话。
白静静握话筒的手在发抖。
她知道对方有理由为难她,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,父亲危在旦夕,她没时间计较这些。
她挺直脊背,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倨傲:
“小刘,我知道是你。但我现在不是说閒话的时候。我父亲突发昏迷,符合派车標准。请你立刻派车。这是公事,不是私事。你公报私仇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小刘的声音传来,依然平静。
甚至带著一点让白静静陌生的,稳稳的底气:
“白医生,我没有公报私仇。確实是无法派车。你本身就是医生,请先进行急救吧。”
白静静的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:“我是医生,我当然知道我父亲的严重程度!必须用医疗设备抢救!为什么不能派车?你给我个理由!”
电话那边顿了顿。
“白医生,”小刘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原因很简单。现在医院人手不够,即便派车把首长拉来了,也没有多余的医生抢救。”
白静静不相信:“偌大的总院,没有多余的医生?你骗谁?”
小刘好像料到她不会信,依然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:
“白医生,今天是军区首长们的大体检日。所有科室的医生,几乎都在忙著给首长们检查身体。心內科、神经內科、影像科、化验室……全都排满了。毕竟,首长们身上都有些老毛病,需要仔细检查。”
白静静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白医生,”小刘继续说,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淡淡的波动,“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。给首长做保健,有多重要,有多紧急,您是最明白的。”
白静静握著话筒的手,指节泛白。
她当然明白。
她比谁都明白。
四年前,她为了给一个首长做保健,让一个严重车祸的通信兵等了四十分钟。
手术结束,那个士兵又遭了一年罪,最后还是死了。
前几天,她为了给张副部长量血压,把一个脾破裂的战士晾在走廊里二十分钟。
那个兵脾臟没了,差点死掉。
她每一次,都是用这个理由。
首长更重要。首长更紧急。首长的健康关係到全局。
可现在,这个理由,正变成一把迴旋鏢,狠狠扎回她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