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总院的大门,白静静闭著眼都能画出来。
她在这道门里进出了十年。
从实习生到住院医,从住院医到主治,每一步都踩得比別人稳,比別人快。
她的名字贴在专家栏里,她的照片掛在光荣榜上,她的论文被科室里的人传阅学习。
她是白静静。白司令的女儿。总院最年轻有为的骨干。
论医术,她能做別人做不了的手术。
论样貌,她站在哪儿都是焦点。
论出身,整个军区有几个能跟她比?
她曾经以为,这道门永远会为她敞开,永远会有人在她经过时笑著打招呼,永远会有实习生躲在角落里用崇拜的眼神看她。
可现在,她站在门口,第一次觉得这道门像一张嘴,等著把她吞进去。
身后的调查组人员低声说:“白医生,请。”
“医生”这个称呼,现在听起来像讽刺。
白静静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大门。
一进去,她就感觉到了。
那些目光。
掛號处排队的病人家属,扭过头看她。
走廊里推著治疗车的护士,停下脚步看她。候诊区坐著的老兵,抬起头看她。
甚至那个平时总在打瞌睡的门卫,都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看她。
那些目光像刀子,一把一把扎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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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好奇的目光,不是“这个人是谁”的目光。
是认识的目光,是知道的目光,是“原来你就是那个医生”的目光。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进她耳朵里。
“就是她吧?”
“对,就是她,白司令家那个……”
“听说害死过人?”
“不是害死,是耽误了,让人等了四十分钟……”
“还有呢,前几天又让一个战士等,脾都切了……”
“嘖嘖,长这么漂亮,心这么黑……”
白静静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指甲陷进掌心,疼,但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不能低头。
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她怕了。
她扬起下巴,挺直脊背,继续往前走。
眼睛直视前方,不看任何人,就当那些目光不存在,就当那些窃窃私语是风吹过。
她是白静静。她不能向这些人低头。
他们算什么东西?大字不识几个的家属,没读过几天书的护士,一辈子也混不上个一官半职的小兵。
他们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她?
她越走越快,鞋跟敲在地板上,噠噠噠,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。
走廊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