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的处境,你自己清楚。”白建业看著她,“调查组手里有什么,你比我明白。四年前孙援朝的死,前几天孙大勇的伤,还有……顾大力前妻那件事。”
白静静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白建业没给她机会,继续说:
“这些事,单独拎出来,都能找理由搪塞过去。可堆在一起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现在盯著你的人,不是那些和稀泥的老油条,是赵猛那种认死理的愣种,还有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背后的人?”白静静的声音涩涩的。
“赵猛是顾大力的人。”白建业看著她,“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冒出来?为什么咬著你不放?他背后站的,就是顾大力。”
白静静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顾大力?”她不敢相信,“可他……他不是在乡下吗?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?”白建业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,“静静,我以前也这么以为。觉得那个泥腿子,就是运气好,立了点功,本质上还是个粗人。可现在我看明白了,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他顿了顿,握著女儿的手紧了紧:
“顾大力这个人,比你我想的都深。
他不动声色,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。他回乡下,你以为他是躲清閒?
他是去安顿那个前妻,是去查当年的事。赵猛这边咬著你不放,你以为是他自己的主意?那是顾大力布的局。”
白静静的脑子嗡嗡作响。
顾大力……布局?
那个她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男人?
那个她以为离了自己就没有前途的泥腿子?
“你现在唯一的出路,”白建业盯著她的眼睛,“就是去找顾大力。”
白静静一愣:“找……找他?”
“对。”白建业说,“去找他,向他认错,求他帮你。”
“认错?”白静静的声音拔高了,“爸!我没——”
“你没有什么?”白建业打断她,声音依然不高,却像一记闷棍敲在她头上,“你没做错?你没延误孙援朝的手术?你没让那个战士等二十分钟?你没给顾大力前妻用药?”
白静静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现在不是论对错的时候。”白建业看著她,眼神里有疲惫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,“现在是论输贏的时候。你输了,就得认。”
白静静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这次不是委屈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崩塌的感觉。
“顾大力那个人,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
白建业继续说,“他硬,但不绝。你真心认错,他会心软。你越跟他硬顶,他越跟你死磕。
你那些小心眼,在他面前收起来。就去跟他说,你错了,求你帮忙。他要是点了头,赵猛那边就好办了。”
白静静哭著摇头:“他怎么可能帮我?他恨我……”
“他恨你,是因为你害了他前妻。”白建业说,“可如果你真心悔过,真心去弥补,他未必不会鬆口。他那种人,吃软不吃硬。你要做的,就是放下你那些骄傲,真心实意地去求他。”
白静静低著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,没说话。
白建业看著她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嘆了口气:
“静静,爸爸这辈子,没求过人。可为了你,我这张老脸,早就豁出去了。我打电话给老廖,他不接。我给那些人打电话,他们打哈哈。你以为爸爸不难受?可难受有用吗?”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