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去找顾大力。他在乡下,带著他那个前妻和闺女。你去找他,当面跟他说。別打电话,別托人,就亲自去。”
白静静抬起头,满脸是泪,看著父亲。
白建业看著她,眼里终於有了一丝心疼,但更多的是坚定:
“静静,你还年轻。犯错了,认了,改了,还有机会。可要是死不认错,一条道走到黑,那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爸爸还能撑多久,我不知道。可你在爸爸倒下之前,得给自己找条活路。”
白静静听著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送她去医学院报到,站在校门口对她说:“静静,当医生,要对得起这身白大褂。”
她那时候满心骄傲,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最好的医生。
可现在……
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这件借来的、不合身的白大褂,上面还沾著没洗乾净的污渍,袖口湿漉漉的,散发著一股消毒水和臭味混合的怪味。
她忽然明白,她早就对不起这身白大褂了。
“爸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住了,“我真的错了吗?”
白建业看著她,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说:“你自己心里有答案。”
白静静站在那儿,哭了很久。
白建业没有再说话,只是握著她的手,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病房里的灯光昏黄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白静静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声音沙哑却稳了一些:
“爸,我去找他。”
白建业点点头。
“他在青山大队。红星公社青山大队。”他说,“你明天一早就去。別带別人,自己去。说话的时候,別耍心眼,別给自己找理由。就说你错了,求你帮忙。”
白静静点点头。
她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爸,你好好养病。等我回来。”
白建业看著她的背影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门关上了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监护仪器继续滴滴地响著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白建业躺在病床上,看著天花板,忽然苦笑了一下。
他这一辈子,算计了一辈子,谋划了一辈子,到头来,却要用这种方式,给女儿求一条活路。
求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泥腿子。
他不知道顾大力会不会答应。
但他知道,这是女儿最后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