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看门槛。
铁妮在旁边看见了,没说话,只是拉著她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
顾大力没有跟著进屋。
他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,放在院子里,然后从驾驶座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子里装著他在村长家连夜整理的材料。
王长贵亲笔写的关於四年前那封信的说明,还有他自己写的这件事的前因后果,以及他对事件的怀疑和指控。
他要去找廖军长。
把这份材料交上去,正式亮出他查这件事的决心。
不是为了报復,不是为了出气。
是为了给小芳一个交代,给铁妮一个交代,给自己那个被耽误的六年一个交代。
他把档案袋夹在腋下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家属院门口,迎面碰上一个人。
“顾团长!”
苏白的声音里带著惊喜。
她穿著白大褂,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,正从办公楼那边过来,看见顾大力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顾大力停下脚步:“苏医生。”
苏白几步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回来了?嫂子呢?铁妮呢?路上都顺利吧?”
顾大力点点头:“都顺利。小芳和铁妮安顿好了。谢谢你苏医生,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铁妮。”
苏白摆摆手:“顾团长別客气。我正要去找政治部交材料,没想到碰见你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:
“顾团长,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。”
顾大力看著她:“什么事?”
苏白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低了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
“是关於白静静的。”
顾大力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苏白继续说:“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白静静当年是你的主治医生,你受伤在总院治疗的那段时间,她负责你的康復。你那段时间的记忆问题,一直没查清楚原因。”
顾大力没说话,只是看著她。
“我查了白静静这些年发表的论文。”苏白把怀里的档案袋往前递了递,“这里面是她从医以来发表的所有学术文章。其中有一篇,发表在四年前,正是你在总院治疗的那段时间。”
她看著顾大力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那篇论文的题目是——《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心理催眠干预的临床研究》。”
顾大力的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