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论文里列举了详细的病例,虽然隱去了患者姓名和具体信息,但病例描述和你当时的情况高度吻合。”苏白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失忆,记忆紊乱,情绪障碍,对特定事件的认知偏差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顾大力的声音沙哑了。
苏白看著他,目光里有一种压了很久的、终於说出来的释然:
“顾团长,我怀疑白静静当年给你治疗的时候,不仅仅是用药物治疗。她可能对你进行了心理干预,甚至是……心理催眠。你的失忆,你对杨小芳的那些错误认知,可能不是伤病的自然结果,而是——人为的。”
顾大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来,吹得他手里的档案袋沙沙作响。
他的脑子里嗡嗡的,苏白的话像炸雷一样,一遍一遍地响。
人为的。
失忆是人为的。
对杨小芳的怨气,是被植入的。
他这七年的拋弃,这七年的痛苦,这七年的错过——
可能都是那个女人,在他最脆弱的时候,一点一点,种进他脑子里的。
“顾团长?”苏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“你还好吗?”
顾大力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著手里那个他准备交上去的、关於四年前那封信的档案袋。
两个档案袋,一个在他手里,一个在苏白手里。
一个关於信的失踪。
一个关於记忆的丟失。
它们像两条线,正慢慢匯到一处。
他忽然想起铁妮那句话:
“有恩记著,有仇更记著。”
白静静对他做的那些事,对小芳做的那些事,对那个通信兵做的那些事。。。。。
不是意外,不是失误,是一个人的刻意为之。
他抬起头,看著苏白,声音平稳得可怕:
“苏医生,这份材料,你要交给谁?”
“政治部,调查组。”苏白说,“我已经跟调查组打过招呼了,这些资料可以作为证据。”
顾大力点点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苏白愣了一下,隨即点头:“好。”
两个人並肩往办公楼走去。
顾大力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。
他忽然不那么急了。
白静静的事,可以慢慢查,慢慢算。
她跑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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