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军区医务室的灯还亮著。
白惨惨的日光灯照在白色的屏风上,照在消毒柜上,照在空荡荡的病床上。
苏白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著一份病歷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她在想今天的事。
孙定香泼粪的事,她已经听说了。
那个女人被保安架走时的哭喊声,她没听见,但能想像得出来。
四年了。
一个姐姐,等一个交代,等了四年。
等来的,是自己动手。
苏白把病歷放下,揉了揉眉心。
门被敲响了。
她抬起头:“请进。”
门推开,顾大力走了进来。
苏白愣了一下,隨即站起身:“顾团长?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
顾大力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。
他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,眼窝深陷,嘴唇乾裂,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。
“苏医生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想借你这儿待一会儿。”
苏白看著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点头:
“坐吧。”
顾大力走到墙边的长椅前,坐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苏白没有问他为什么来,没有问他怎么了。
她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继续看那份没看完的病歷。
医务室里静静的。
只有日光灯轻微的嗡鸣声。
顾大力闭著眼,脑子里还转著那些事。
白静静的纸条,明天傍晚的老地方。
四年前失踪的信。被篡改的记忆。孙定香的闹事。白司令的算计。还有小芳,铁妮,赵猛……
线头太多,太乱。
可坐在这儿,在这间安静的、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屋子里,他忽然觉得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。
他睁开眼,看了一眼对面低头看病的苏白。
这个姑娘,不声不响的,做了那么多事。
整理材料,收集证据,替小芳出头,替铁妮操心。她什么都没说,就那么默默地做。
“苏医生。”他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