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为她来的。
她点点头,小声说:“又给付同志添麻烦了。”
顾大力还没开口,赵猛已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拍得他身子都晃了一下:
“小芳你这话说的!兴汉跟俺情同兄弟,你就把他当成俺使唤!俺欠你们娘俩的,俺还债,俺兄弟一起帮俺还债!所以啊,別跟他客气!”
杨小芳愣了一下,看著赵猛。
欠债?
还债?
这话听著……有点奇怪。
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。
铁妮在旁边听著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这套“还债”的理论,肯定是爹私下教赵叔叔的。
可赵叔叔这语气,哪里像个欠债的?倒像是村里的支书在调解邻里纠纷,拍著胸脯说“这事包在我身上”。
她看著赵猛那张黑脸,笑呵呵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人越来越有意思。
说话冲,嗓门大,什么事都大大咧咧的,可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,对人也热络。
比那个成天闷著、一句话不说的爹,可好玩多了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杨小芳回头看她:“妮儿,你笑啥?”
铁妮赶紧收起笑:“没,没啥。俺去换衣裳!”
她一溜烟跑回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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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城中心医院。
周主任提前安排好了,杨小芳一到就被护士领去做检查。铁妮要跟著,被杨小芳拦下了:“妮儿,你在外面等著,娘一会儿就出来。”
铁妮只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两条腿悬空,轻轻晃著。
顾大力坐在她旁边,赵猛靠在对面的墙上,三个人就这么等著。
走廊里静静的,偶尔有护士推著车走过,轮子滚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过了一会儿,赵猛忽然开口:
“老连长,俺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顾大力抬头看他:“什么事?”
赵猛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说:
“那个孙援朝的姐姐,孙定香,你知道吧?”
顾大力的眉头动了一下:“知道。泼粪那个。”
“对,就是她。”赵猛嘆了口气,“前几天也不知道咋接到的消息,从老家跑到军区总院来,给那黑心医生泼了一身粪水。这事干得解气,俺听著都觉得痛快。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“俺后来见著她了。那姐姐精神头不太对,眼睛里没光,说话顛三倒四的。她跟俺说,四年了,她每天晚上睡不著,只能攥著她兄弟临死前身上那封信,睁眼到天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