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冷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聚焦。
入眼的,是一段白皙细腻的下頜线。
再往上,是紧闭的薄唇,和高挺的鼻樑。
顾九黎?
他猛地清醒了一半。
另一半灵魂紧隨其后地也嚇醒了——因为他终於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姿势。
他正枕在她的腿上。
顾九黎坐在那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木椅子上,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宗教仪式——又或者是在审判一个睡在她膝盖上的不孝子。
一只手垂在身侧,另一只手……正搭在他的额头上。
指尖冰凉。
在这个角度下,萧冷甚至能从下往上数清楚她有多少根睫毛。
她没睡。
那双深黑的眼睛正低垂著,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地反著光,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。
amp;醒了?amp;
声音有些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了。
萧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射起来,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。
amp;九……九爷?几点了?你怎么没——amp;
amp;別动。amp;
她按在他额头上的手微微用力。
力道不大。
但萧冷瞬间僵住了,保持著半起不起的尷尬姿势,像一只被点了穴的青蛙。
顾九黎慢慢把手收回去。
她扶著椅子的扶手,似乎想站起来。
但她没动成。
眉心突然蹙了起来,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,五官罕见地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amp;腿。amp;
她盯著自己的膝盖,语气里带著一种对自身零件突然失灵的困惑和……恼火。
amp;没知觉了。amp;
萧冷愣了一下,看了看她那双被自己的脑袋压了好几个小时的腿。
好几个小时。
就算是铁打的,保持一个姿势当人肉枕头这么久,血液早就不流通了。更何况她这两条腿看起来加在一起都没他一条胳膊粗。
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惊恐的情绪涌上来。
amp;那个……你要不先缓缓?我帮你揉揉?amp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