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了。
整整两天。
那个味道赖在嘴巴里,死活刷不掉。
林鹿溪靠在房间洗手台边上,第四次把牙刷塞进嘴里。
倒也不是为了刷掉它,说白了就是想確认一下,它到底还在不在。
刷毛碾过舌面的一瞬间,那股甜丝丝的东西又翻上来了。
一股陶醉重塑脑海。
她右手一停,左手一动。
牙刷从嘴角滑落,啪嗒掉进洗手池,溅起一小圈涟漪。
从那天起就不对劲了。
第一个晚上,她躺在床上,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。舌头在口腔里不安分地翻搅,一遍又一遍舔过上顎、牙齦、两侧口腔壁,想復刻那个味道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自己口水那点寡淡的咸味。
她翻了个身,一头扎进枕头里。
枕芯上还残著股没洗乾净的洗衣液香精味。很劣质,很廉价。但她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大口,硬是在脑子里把那味儿给篡改成了主人嘴唇上那层乾燥的、微苦的蜂蜡气息。
第二个晚上更邪乎。
梦见自己蹲在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厅里。每一道菜端上来,全是那个味道。
切好的三文鱼是甜的,烤得焦脆的麵包是甜的,连盘子底下残留的那点酱汁都是甜的。
她拿著叉子疯了一样往嘴里塞,根本停不下来。服务员不停地上菜,她不停地吞,腮帮子都嚼酸了,可胃里头永远填不满。
直到梦里有人从背后一把掐住她的后颈。
力道特別重,指节卡在颈椎两侧,像拎小猫崽子一样把她从餐桌前拽了起来。
“谁允许你吃的?”
是主人的声音。
冷的,硬的,带著不容置疑的训斥。
她在梦里“啪”地一声跪了下去。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震得髕骨发麻。口水和食物残渣从嘴角淌下来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但她仰著头,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主人……我错了……请您惩罚我……”
然后她就醒了。
枕头湿了一大片。不是泪,是口水。
她侧躺了一整夜,嘴张著,活像在梦里真吃了一宿似的。
睡衣领口也洇湿了。
她坐在床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用指腹把嘴角的口水擦掉。
然后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。
什么味都没有。
她的眼圈红了一下。
上午十点。
她坐在办公室隔间里,对著excel表格发呆。同事在旁边讲电话的声音全变成了一团嗡嗡的白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