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苦笑,是真觉得那碎肉汤泡饭挺香的。
林陌感觉胸口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闷得慌。
他想起自己公司楼下的盒饭,二十五块钱一份,两荤两素,里面的红烧肉嫌太肥,他经常只咬一口就扔进垃圾桶。
如果让这丫头看到,估计能心疼得当场给他跪下磕头。
“行了,別在那画大饼了。”
林陌打断了她的回忆,伸手进书包里掏出个红糖馒头,这是早上出发之前吃剩的一个,掰了一大半,扔进梨梨碗里。
“吃。”
梨梨嚇了一跳,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。
“叔!这是您的……”
“我不爱吃麵食,胃酸。”林陌隨口扯谎,脸不红心不跳,“赶紧吃,凉了更硬,崩牙。”
梨梨捧著那半块红糖馒头,眼眶又要红。
“憋回去。”林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“吃饭就吃饭,哭丧呢?再哭把馒头还我。”
梨梨立马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她捧著半个馒头,像捧著金元宝,小小地咬了一口。
“嗯!好甜!”
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囤食的仓鼠。
林陌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里那股烦躁感稍微压下去了一点。
这八年。
每个月五百块。
他以为自己在资助一个未来能扛把子的硬汉。
结果这钱,全特么餵了狗了?
还是说被那个油腻大伯给抢了?
不然这丫头怎么能瘦成这副德行。
“刘铁。。。。。。梨梨。”林陌突然叫了一声。
梨梨正噎得翻白眼,听到这名字,赶紧拍著胸口顺气,含糊不清地应道:“哎!叔,我在!”
“明天去县城,你打算干什么?”
“洗盘子!”
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人家不要残疾。”林陌毫不留情地泼冷水,“你这左手,摔坏一个盘子得赔多少钱?你自己算过吗?”
梨梨愣住了。
手里的馒头瞬间不香了。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,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那……那我去捡破烂。”她小声说,“城里瓶子多,我手脚勤快,多跑几条街,肯定能饿不死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抬起头,那只蓝色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认真,“我也能去工地搬砖,我不怕累,哪怕一次搬一块,搬一天也能换个馒头钱。”
这就是她所谓的“报答”。
去捡破烂,去搬砖,去用这副隨时会散架的小身板,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里换口饭吃。